己写报告也得打印，不然配不上他改良了九次的菠萝油。季中没理他，只是脚下拐了个弯，朝庙街方向走去。

    回到庙街，马三正趴在柜台上翻他那本快翻烂了的《麻衣神相》，看见他们进门，把书合上往抽屉里一塞。北师弟抢在他开口之前把卤水囊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还特意强调季中在签字栏写了“季顾问”三个字，比之前“已调整”升级了一个档次。马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现在接活的范围越来越宽了，以前是抓鬼降妖，后来是查案追凶，现在连地质勘探都管。季中说卤水囊不是我管的，裂缝封堵得找地质工程师。马三说那你还收了顾问费。季中说那是因为我告诉他们问题出在哪儿了。马三想了想，说这倒也是，以前那些案子都是先出问题再找人解决，这次是先找对了人再解决问题。北师弟在旁边插嘴，说这就叫专业对口，虽然对的是地质。季中靠在柜台上看马三把花生米碟子推过来，觉得北师弟这句话说得也没错，只是他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是哪个专业的。接活的规矩很简单——电话响了就接，到了地方先看罗盘，罗盘不动就用眼睛看，眼睛看不出来就蹲下来仔细看，总归有个说法。今晚的说法是卤水囊、甲烷水合物、潮汐水压，明晚的说法可能又是别的什么。港岛的怪事多，有些怪在表面上，有些怪在地底下。金库的卤水渗完了，庙街的咖喱鱼丸还热着。季中从碟子里拿起一颗花生米，心说这份顾问报告比上次好写——致梁署长，贵署金库卤水渗漏一事，经查系深海卤水囊受潮汐水压影响上涌所致，非鬼邪作祟。建议联系地质工程师封堵裂缝，并将金条密封保存。落款：季顾问。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