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庙街的霓虹灯每晚准时亮起，咖喱鱼丸的香味飘过大半条街，茶餐厅的菠萝油刚出炉，暹罗的道长来了又走，留下一罐细朱砂和一句明年来买的话。石塘咀的老粮行还在营业，掌柜的儿子接手了柜台；暹罗那边的徒弟迟早也要接过藤箱和朱砂罐，坐上同一条渡轮来港岛买同一种细朱砂，然后坐在同一间茶餐厅靠窗的位置，咬下第一口菠萝油，跟北师弟说真空包装机还没装好但快装好了。

    他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窗外海风吹得骑楼底下的衣裳猎猎作响。维多利亚港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一长一短。北师弟的菠萝油给暹罗徒弟留一炉，冻柠茶他请——这是暹罗华侨道坛和茅山南坛之间的人情，从老一辈传到下一代，一罐朱砂一壶茶的事。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