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季中和千鹤分头把剩下的阵眼全封了。

    深水埗阵眼压在黑法仓库底下，密室内壁上刻满了控魂符。季中和千鹤花了一整夜，先破符，再封阵，封印诀灌进去的时候八张控魂符同时炸成了碎纸屑，密室顶板被金光烧出个窟窿，黑沙喷了两人一身。密室里的纸质材料早在前次查抄黑法仓库时就被金警官封存归档，编号DL-07，锁在湾仔警署档案室里。赤柱那只千鹤一个人去封的，封印根基没裂，一剑下去就老实了。湾仔和铜锣湾的阵眼位置在何工程师送来的施工图纸上标得清清楚楚——湾仔压在一家当铺地下，铜锣湾藏在电车轨道地基底下。季中带着北师弟跑了一整天，两个都是封印根基完好、异兽还在沉睡，封印诀一补就封住了。

    七个阵眼全部封完那天，季中在庙街茶餐厅里摊开千鹤那本《茅山南坛封印实录·卷三》，翻到最后一页，拿毛笔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南昌街、西环、中环、深水埗、赤柱、湾仔、铜锣湾，七阵眼全部加固，封印诀封镇完毕。落款：茅山南坛弟子季中，千鹤道长监封。写完他把笔一搁。这本实录从师祖那一辈传到现在，每一页都是手写的，每一笔都是真迹。轮到他在最后一页添上这一笔，茅山南坛在港岛的封印阵，暂时告一段落。

    北师弟在旁边问接下来干嘛。季中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说等金警官电话。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封印阵是茅山南坛自家的事，外头还有别的案子等着。

    话没说完，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金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档案袋，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南昌街唐楼失踪案还难看。

    “湾仔码头，三艘南洋货轮。跟上次一样——船员失踪，甲板上有拖痕，船舱墙上刻了五个字。”

    季中放下茶杯。“海里有东西？”

    “你怎么知道。”

    “上次码头那批香料货轮刻的也是这五个字。”季中接过档案袋，里面是一叠现场照片。货舱墙壁上那行字笔迹潦草，字缝里嵌着细小的黑沙。“和上次蛊尸案走的是同一条航线。密室封印之后，那个降头师留在航线上的其他据点开始往外渗黑沙——密室是整条航线最大的据点，压住了灵力平衡。封印一破，平衡就乱了。”

    金警官靠在茶餐厅的塑料椅背上。“陈姓贸易行的人跑了大半年了，暹罗那边的通缉令还没撤。他跑之前应该留了线索。”

    “深水埗密室那批证物里有一份据点分布图，编号DL-07，存在警署档案室。调出来就能找到剩下的据点位置。”季中站起来，把桃木剑背好，“先去码头看看船。”

    到湾仔码头时天已经黑透了。三艘货轮并排停在三号泊位，船舷上的信号灯在海雾里晃着。季中踏上舷梯，甲板上的腥味和深水埗密室里一模一样。货舱墙上那五个字的字缝里嵌着黑沙，他伸手抹了一下，冰凉刺骨。

    “黑沙从海底据点上渗，货轮正好经过据点正上方。失踪的人是在货舱里被黑沙拉下海的——拖痕是人被拽下海时挣扎留下的，不是拖尸。”

    金警官把煤油灯挂在舱门口。“我现在回警署调证物箱。”

    半小时后，他骑着摩托车回来了，后座上捆着个纸箱。“证物箱DL-07，全在这儿。有个防水袋里装着几张手绘航海图，每张都标了红点。”

    季中从纸箱里翻出防水袋。袋子里是几张发黄的蕉麻纸，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据点，从暹罗湾一直延伸到港岛。大部分红点旁边画了叉——密室被封印后已被激活，只有四个标注着“待启用”。离港岛最近的一个只有半天航程。

    “这四个得赶在黑沙渗出来之前封死。已经激活的那些也得清干净，不然货轮经过还会撞上。”季中把航海图折好收进袖子里，“整条航线十几个据点，全部封死至少两三个月。港岛近海的我来封，暹罗那边的让明净道长派人处理——明天一早托人带信去暹罗华侨道坛，再给郑先生发封电报，让他跟明净道长对接。”

    金警官问今晚怎么安排。季中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天色，月已西斜，海雾正浓。“明天一早出发。让海事处备条快艇，半天航程，当天能来回。”

    第二天天刚亮，季中带着北师弟登上了海事处的快艇。海雾散了大半，阳光照得海面亮晃晃的。北师弟扛着桃木剑坐在船头，嘴里叼着从茶餐厅打包的菠萝油。“师兄，那四个待启用的据点封完，这条航线就算清干净了？”

    “据点是清干净了，但那个降头师还没抓到。密室里的控魂符和据点分布图只是他留下的一部分——他在暹罗和港岛之间跑了几十年，留了多少后手，没人知道。”季中靠在船舷上，看着海面下越来越近的暗影——那是第一个待启用据点的位置，海底岩床上隐约能看见一个被黑沙覆盖的洞口。他把桃木剑从背后解下来，剑身上的符咒在晨光里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据点在船底正下方，封印诀可以透过船板直接灌入海底岩层，不需要下水。

    “到了。”快艇减速，停在一片开阔海面上。季中走到船尾，把桃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