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殡仪馆那老太太一样——准得像上了闹钟。你们怎么处理的？”

    “油灯。在档案室点一盏油灯，把审讯记录摆在灯旁边，让值夜的人每隔一个钟头进去看一眼。”

    “就这样？”

    “就这样。有些执念不用打散，有人听见就够了。”

    马三想了想，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湾仔警署档案室铁皮门一扇，执念已散，油灯一盏自备，顾问费免单。写完他把笔一搁。“这大概是庙街史上最省事的一单活——比莲香楼还省。莲香楼好歹还换了壶普洱，这趟连杯茶都没捞着。”

    季中没答话，只是端起冻柠茶喝了一口。窗外庙街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着光，鱼丸佬正往锅里下新打的墨鱼丸，咖喱的香味顺着海风飘过来。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今晚先在档案室里点一盏油灯，替那个囚犯听完他那句憋了二十年的话。至于顾问费——免了。这单活不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