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警官和北师弟从值班室冲出来，看见走廊里那片被冲击波掀翻的水泥地和墙上重新浮现的暗红血渍，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金警官先开口，问那把军刀以后还会不会自己弹出来。季中把桃木剑插回剑鞘，说军刀里的魂魄被封印诀钉死了，控魂符也烧干净了，不会再弹出来。但军刀本身不能留——刀身上刻过控魂符，压了二十年的阴气，哪怕魂魄没了，刀本身也是阴物。得用桃木钉封住刀刃，再贴上重阳镇煞符，放在神龛里继续供着。封印诀是封魂魄的，控魂符才稳得住刀——当年那位封刀的人如果再坚持一年，这个隐患就不会留到今天。金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把军刀被锁在地下室里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来祭祀山田少佐，怎么今天突然军刀会弹出来。季中说因为封印阵激活了整栋楼的阴气——深海封印阵七个阵眼分布在港岛各处，被激活之后阴气顺着地下岩层到处渗透，这把军刀正好压在其中一个阵眼上方。山田在军刀里沉睡了二十年，是被封印阵的阴气硬生生唤醒的。

    

    北师弟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问那照片上的山田少佐，被关了二十年才出来，还有别的亲戚留在港岛么。季中想了想，说照片背面只写了切腹殉国，没有家人信息，档案里也没有——这个人就像被历史刻意抹掉了一样，什么都没留下。金警官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他写的那个“百人斩未成”，是不是他死之前最不甘心的事。季中说对，所以他死后阴魂不散。但他在军刀里关了二十年，今天被封印诀钉死的时候，刀身上的控魂符全碎了，那几个字也被金光烧掉了。他不是被超度的，是被彻底抹掉的。金警官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截断掉的红绳，说那红绳是谁拴的。季中说不知道。档案里没有记载，军刀也没有铭文。只有一个会茅山南坛镇煞咒的人，在山田死后不久找到了那把军刀，用七枚五帝铜钱和七根红绳把他的魂魄封在刀里。那个人没有留名，没有留记录，拴完红绳就走了。

    

    金警官没有再问。他看了看走廊里那片被掀翻的水泥地，又看了看墙上那几行被金光烧成焦痕的暗红血渍，问这墙以后还能不能刷白。季中说能，封印诀已经把阴气全部清干净了，刷白之后不会再渗血渍。金警官点了点头，说那这趟顾问费得加倍——不光要封印军刀，还得修墙。季中没答话，只是把桃木剑往背后一插，朝庙街方向走去。军刀钉在墙壁里，七枚五帝铜钱的红绳断了，军刀里封着的东西也彻底散了。窗外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得石板路白花花的。剑在背上，路在脚下。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至于顾问费——加倍，修墙的钱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