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盘腿坐在茶餐厅靠窗的卡座上，把桃木剑横在膝头，闭上眼调息。大周天从丹田出发，走会阴，过命门，上大椎，到百会，再从前面下来——一圈三息。灵泉空间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丹田的消耗，桃木剑鞘上还残留着昨晚真火烧过的焦痕，剑身上的符咒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地师后期已经稳固了好一阵子，自从上次在海上封印异兽突破之后，修为一直停在三息，没有再进一步。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地师后期的瓶颈远比中期更难撼动，需要的不是灵气，是极限。灵泉空间不缺灵气，缺的是把经脉逼到极限的契机。上次突破是靠异兽的反震之力硬生生把瓶颈撞碎，这次要找个更强的对手。港岛的活儿还多着呢，总有机会。

    

    话没说完，茶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金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没拿档案袋，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季顾问，化尸诀的药浴有效。两个孩子的指甲已经开始变短了，头发也不再生长。何法医说他们体内的尸毒浓度比三天前下降了三成，糯米拔毒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千鹤道长说照这个进度，不用三个月，两个月就能把尸毒清干净。”

    

    季中睁开眼。“两个月之后他们能见光吗。”

    

    “千鹤道长说不能。尸毒清干净之后他们不会再尸变，也不会咬人，但体内的阴气太重，见光会灼伤皮肤。需要在道坛的阴室里再调理一段时间，等阴气慢慢散了才能出来。”金警官在卡座对面坐下，端起季中的冻柠茶灌了一口，“千鹤道长还让我告诉你——防空洞后面山坡上的两罐骨灰，墓碑被海风吹歪了，北师弟早上去重新扶正了。墓碑上刻的字是你师弟亲手写的，金警官说他想在墓碑旁边种两棵小树苗，等来年开春能遮遮阴。”季中没有接话，只是把桃木剑收回剑鞘里，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新界道坛的院子里，石桌上的棋子又被风吹乱了一盘。千鹤坐在书案后面泡茶，桌上摊着那本《茅山南坛封印实录·卷三》，翻到最后一页，旁边还搁着一本蓝布封皮的旧册子——《化尸诀》。季中把桃木剑搁在书案旁边，在千鹤对面坐下。千鹤把化尸诀翻到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那一页是千鹤师父的批注——化尸诀不可用于成年人，成年人体内的尸毒太深，药浴会加速尸毒扩散，不可用于成年人，切记。季中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合上册子。“那个女僵尸等了二十多年，也没等到化尸诀。”千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窗外院子里传来南师弟的惨叫，紧接着是东师弟不紧不慢的声音：“让你偷袭大师兄，活该。”季中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师父，地师后期我稳固了有一阵子了。”千鹤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缺什么。”“缺一个能把经脉逼到极限的对手。灵泉空间不缺灵气，但瓶颈还在，硬撞撞不开，需要外力。上次在海上突破是靠异兽的反震之力，这次需要一个更强的。”千鹤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季中面前。册页上用工笔小楷记载着一道茅山南坛的高阶雷法——神霄五雷诀。不是掌心雷，不是五指雷光分化，是完整的神霄五雷正法。以自身真气引天地之雷，劈妖邪，破阴煞，威力远在普通雷法之上。但修炼门槛极高，至少需要地师巅峰的修为才能驾驭第一层。千鹤说他当年练这道雷法的时候，是在地师巅峰的瓶颈上困了很久，后来跟九叔切磋，被九叔的雷法逼到极限，瓶颈硬生生被劈碎了才突破。季中接过册子翻了翻，神霄五雷诀的运气法门和普通雷法完全不同——不是从丹田引气，是直接从灵泉空间抽灵气灌入经脉，在掌心凝聚成形，引天地之雷共鸣。对经脉的承受力要求极高，地师后期的经脉强度勉强能撑住第一层的运气法门，但如果能把神霄五雷诀练成，突破地师巅峰水到渠成。

    

    “练。”季中把册子合上，“练成了正好拿港岛的活儿试手。降头师的据点清干净了，僵尸一家也处理完了，但港岛这地方战后阴气未散，地底下的东西迟早还会冒出来。”千鹤点了点头，说神霄五雷诀的修炼需要引天地之雷入体淬炼经脉。港岛这地方海风大，雷雨多，正好借天时。他让季中在道坛后山的引雷台上闭关——引雷台是当年师祖用雷击木和五帝铜钱布下的高阶引雷阵，专门用来修炼雷法。季中应了一声，拿起桃木剑出了书房。

    

    引雷台在道坛后山的一片竹林深处，台面是一整块被雷劈过的花岗岩，岩面上密密麻麻嵌着几十枚五帝铜钱，铜钱之间连着浸过朱砂的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在四周的雷击木上。引雷阵的阵眼在台心——一枚巴掌大的八卦铜镜，镜面朝上，和二叔公给的那面八卦镜同款，但镜面上的雷纹钩是千鹤亲手刻的。季中盘腿坐在阵眼上，把桃木剑横在膝头，闭上眼开始运转神霄五雷诀的运气法门。灵泉空间里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极细极亮的雷光。雷光在掌心跳跃，和引雷阵里的五帝铜钱产生共鸣，竹林上方的天空开始聚集乌云，云层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