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中让北师弟把焦黑的糯米扫掉，重新铺上一层新的，每隔七天换一次，连换三个月，一次都不能断。北师弟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往两个孩子身下垫新糯米，垫完之后抬头问季中，他们能不能喝水。季中想了想，说不能用普通的水，得用灵泉水，灵泉水能中和尸毒，比糯米温和，不会伤到经脉。他把袖子里常备的小葫芦解下来递给北师弟，让他每天往两个孩子嘴里滴三滴，不能多——多了会加速尸毒扩散，少了压不住尸毒反噬。北师弟接过葫芦，又问能不能给他们吃菠萝油。季中看了一眼糯米堆上那两个缩成一团的小身影，说暂时不行，他们体内的尸毒还没拔干净，菠萝油里的油脂会干扰糯米拔毒的效果，等三个月糯米疗程结束之后可以试着喂一点软食——粥、米汤、蒸蛋羹，菠萝油太油了，得再等半年。

    金警官站在储物室门口，手里拿着何法医刚送来的体检报告。“何法医说两个孩子的内脏没有腐烂，肌肉组织完好，指甲和头发还在生长——但生长速度比昨天慢了大半。他说这说明你封住穴位之后，尸毒扩散的速度确实在减缓。”季中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目光停在最后一行——何法医用红笔圈出了一行小字：心脏未跳动，但血管内残余液体仍在缓慢流动。不是血液，是灵泉水混着残余尸毒的混合液体。这说明拔毒有效，但速度太慢。光靠七天换一次糯米，三个月能把体表的尸毒拔干净，脏腑深处的残余至少得再拖一年。季中把报告还给金警官，说昨晚让北师弟送去新界道坛的信有回音了没。金警官说有，千鹤道长今天一早就让东师弟送了封回信来，说茅山南坛藏经阁里有专门针对僵尸幼崽的养尸秘法，叫“化尸诀”——不是炼尸，是用镇煞铜钱配合特制的朱砂药浴，加速化掉体内的尸毒。化尸诀配合糯米拔毒，能把疗程从一年压缩到三个月。季中眼睛亮了，说化尸诀的药材需要什么。金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展开，上面是千鹤的亲笔——朱砂、艾草、当归、川芎、桃仁、红花，六味药材，煎成药浴，每周泡两次，每次半炷香。季中把药方递给北师弟，让他去石塘咀德昌粮行隔壁的药材铺抓药，朱砂用暹罗细朱砂，艾草要三年陈艾，其余四味药材分量照着方子来，别少抓也别多抓——化尸诀的药性对僵尸幼崽来说刚好，药量大了会伤经脉。北师弟接过药方，数了数说六味药，当归川芎桃仁红花都是活血化瘀的，艾草温经散寒，朱砂镇心安神。季中说就是这个道理，化尸诀不是炼尸，跟炼尸没关系，是用活血的药让残余尸毒顺着经脉排出来，再用朱砂镇住穴位不让尸毒反噬，跟给活人开药方一个原理。北师弟说那他去抓药的时候能不能顺便买几个菠萝油。季中说随便，别拿混了——朱砂和咖喱粉上次就差点被你搞混。

    下午，北师弟拎着六包药材和一袋菠萝油从石塘咀回来，东师弟也跟着一起来了。东师弟照旧蹲在警署后院的台阶上擦他的剑，看见季中从储物室出来，把一块旧棉布叠好塞进口袋里，说师父让季中回一趟新界道坛，化尸诀的朱砂药浴需要用茅山南坛的镇坛符水调和，符水得用祖师爷神像前的供泉现调，不能代。季中说那两个孩子怎么办。东师弟说金警官和他轮流守着，女僵尸的骨灰罐子也埋在防空洞后面的山坡上了，和她丈夫隔三步远，罐底不压铜钱。季中又问罐子埋好了没，东师弟说埋好了，早上去埋的，金警官亲手挖的坑，坑底垫了三层糯米，罐口用浸过石灰水的麻布封死，墓碑是北师弟用防空洞里捡的木板现削的，上面刻的字也是北师弟亲手刻的——“陈门夫妇合葬之墓，民国二十六年冬，殁于西环医馆，后迁葬于此”。东师弟说完把剑翻了个面，继续擦。

    季中推开新界道坛的书房门时，千鹤正坐在书案后面泡茶。桌上摊着那本《茅山南坛封印实录·卷三》，翻到最后一页，旁边还搁着一本更旧的册子——蓝布封皮，边角磨得发白，书脊上用毛笔写着“化尸诀”三个小字。千鹤把册子推到季中面前，说化尸诀是茅山南坛祖上传下来的养尸秘法，专门用来处理被僵尸咬伤但还没完全尸变的幼童。原理是用朱砂药浴配合镇煞铜钱引导残余尸毒顺着经脉排出体外，药浴每周泡两次，每次半炷香，连泡三个月，配合糯米拔毒，能把疗程缩短一半，化尸诀的祖师爷当年用这套方子救过好几个被僵尸咬伤的孩子，那两个小僵尸还没被咬——是被封在防空洞里才染上尸毒的，尸毒比被咬的人更浅，化尸诀加上糯米拔毒，三个月之内就能把尸毒清干净。季中翻了翻册子，上面用工笔小楷密密麻麻记着化尸诀的用法和禁忌，最后一页是千鹤师父的批注——化尸诀不可用于成年人，成年人体内的尸毒太深，药浴会加速尸毒扩散，不可用于成年人，切记。季中把册子合上，说那个女僵尸——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没有用化尸诀，她断了一截手臂，红绳是自己缠上去的，她不是不知道化尸诀，她是不能用。她等了二十多年，等到化成了灰，也没等到化尸诀。千鹤沉默了一会儿，说他知道。陈德兴在港岛炼制僵尸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这家人——但他以为他们都已经死了，没想到两个小僵尸还活着。季中说那个女僵尸断臂上缠的红绳应该是她丈夫生前拆了自己铜钱上的红绳给她系上的，她把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