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消失了好几天。引魂灯的火苗在港岛各处偏来偏去，始终锁定不了它的准确位置。张大少说它在养伤——符箭钉穿丹田那次伤了它的根基，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但它下一次出现的时候，会比之前更强，也更恨。恨张家，恨符箭，恨所有帮过张家的人。

    季中把桃木剑横在膝头，盘腿坐在新界道坛后山的引雷台上。神霄五雷诀第二层的紫金雷纹在剑身上缓缓流转，他正在尝试把雷纹从剑身延伸到剑尖之外——让雷光脱离剑刃，隔空劈出去。

    千鹤说过这一招叫雷弧外放，第三层才能练成，但他总觉得第二层的根基已经够稳了，差的不再是灵力厚度，是契机。现在他需要一个同样强的对手来逼出这一剑。猫妖或许正合适。他低头看着剑尖上那团跳跃不定的紫金雷光，心里骂了一句——穿越过来天天打巅峰赛，这回碰上九命猫妖，算是把港岛的妖怪图鉴凑齐了。

    山下传来脚步声。北师弟扛着桃木剑跑上引雷台，脸色不太好看。“师兄，张大少不见了。罗剑明今天一早就来庙街找你，你不在，我猜你在引雷台。他说张大少昨晚一个人出了门，没带弓，没带符箭，只带了一把桃木剑。

    走之前在族谱最后一页用血写了个生辰八字——是猫妖的。他说不能让猫妖再害人，不能让它再附身任何无辜的人。”季中睁开眼，剑尖上那团紫金雷光骤然熄灭。血引术——用猫妖的生辰八字把自己的血和猫妖的命格绑在一起，猫妖会被强行召来，但召来之后必须先钻进施术者体内才能挣脱血引的束缚。

    张大少不是去找猫妖，他是用自己当诱饵，把猫妖锁死在体内，然后同归于尽。他站起来把桃木剑往背后一插，三步并两步往山下跑，边跑边骂了一句：“这人能处，有事真上。”北师弟跟在后面喘着粗气，问这句是什么意思。季中说意思是张大少够爷们。

    两人赶到张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宅是一栋两层青砖唐楼，门板上的铁锁被撬开了，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烛火。季中推开门，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那是张大少平时画符时点的檀香，但香味里混着一丝极淡的腥臊。

    妖气。

    很淡，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呼吸，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猎物上门。北师弟把桃木剑拔出来，问猫妖在里面吗。季中说在，但不是猎物——张大少用了血引术，猫妖被强行召来之后只能钻进他体内才能挣脱，现在一妖一人锁在一起，谁也别想跑。这份决绝，够狠。

    二楼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季中提着桃木剑冲上去，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看见张大少跪在书房正中央的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族谱。族谱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张家历代传人的名字，最后一行留了空白，墨迹还很新，是他刚刚写上去的。

    他左手攥着一支符箭，不是张家备用的那几支——这支符箭的箭身上刻着的雷纹比之前任何一支都更密、更深、更亮，每一道纹路都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这是张家先祖四百年前亲手刻的第一支镇妖符箭，一支只能用一次，一次就能斩一条命。他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冷光——猫妖已经钻进他体内了。但它被血引术锁在经脉里，正在拼命挣扎，想要冲破束缚。

    “季道长，帮我——把它逼到我丹田里！血引术锁住了它的妖气，它现在跑不掉，封在丹田里再用符箭钉进去，能一击斩命！”季中拔剑上前，紫金雷弧顺着剑尖灌入张大少后颈，顺着经脉往下逼。

    猫妖在张大少体内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绿光从他眼眶和口鼻里往外喷涌，但血引术的束缚把它牢牢锁在宿主体内，逃都逃不掉。季中咬紧牙关把雷光又往前推了一寸，将猫妖的妖气从四肢百骸逼进丹田，死死压制住不让它往上反扑。张大少咬紧牙关，握住符箭，对准自己的丹田一箭钉了进去。

    符箭穿透皮肉，钉入丹田深处，雷光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在雷光和妖气的双重冲击下剧烈震颤，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裂口里涌出的不是血，是金光。猫妖在他体内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绿光骤然熄灭。符箭上的雷纹在斩掉猫妖最后一条命的瞬间全部炸裂，箭身碎成十几片，散落在蒲团周围。

    张大少松开握箭的手，身体晃了晃，往旁边倒下去。季中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把他平放在地板上。他的呼吸已经停了，脉搏也停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季中蹲在他旁边，伸手把他还睁着的眼睛轻轻合上。北师弟站在门口，手里的桃木剑垂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猫妖死了没。

    季中说死了——张家先祖四百年前亲手刻的第一支镇妖符箭，钉穿了猫妖最后一条命。张大少用的不是同归于尽，是血引锁妖、符箭斩命。他自己也撑不住符箭钉丹田的冲击，但他用最后的机会把猫妖彻底了结了。

    北师弟又问罗剑明怎么办。季中站起来，把族谱合上，说把族谱交给他。张家历代传人的名字写在上面，最后一个名字是张大少亲手填上去的。符箭碎成十几片，把碎片也交给他——那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