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警署的审讯室，季中不是头一回来。上次坐在这儿还是大半年前，金警官请他来做编外顾问，梁署长亲自泡了壶铁观音。这次不一样——胡警司把配枪往桌上一拍，铁灰色的枪身撞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持械伤人，破坏他人住宅，非法入侵。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要说的。”

    季中靠在椅背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比胡警司还放松。“那个女孩左肩上钉着的箭，不是普通的箭。她体内封着一只猫妖，符箭钉进去是为了逼出妖气。如果不钉，她现在已经不是她了。”

    胡警司盯着季中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张大少。张大少没有靠在椅背上，他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颤，脸色比在范宅时更差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猫妖还在她体内，主动蛰伏。她在等天黑，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然后出来杀光这层楼所有人。”

    金警官站在审讯室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走到胡警司旁边压低声音说了句“季顾问是我们警署的编外顾问，大半年经手了十几桩案子，每一桩都结案了”。胡警司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让值班警员把季中和张大少暂时关押在走廊尽头的拘留室里，等天娜醒了再做笔录。

    拘留室的铁门关上之后，季中盘腿坐在铁床上，把桃木剑横在膝头，闭上眼调息。大周天一圈一息，神霄五雷诀的紫金雷纹在剑身上微微发亮。张大少靠在墙上，咳嗽的声音越来越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沾了一丝极淡的血迹。

    “你还能撑多久。”季中睁开眼。

    “撑到猫妖死。”张大少靠在墙上闭上眼，呼吸很轻，每一次吸都像是在省着用。

    天黑下来之后，走廊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季中睁开眼，桃木剑上的紫金雷纹骤然亮起。张大少也睁开了眼。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面，隔着栅栏看向走廊尽头——天娜被单独关押的那间拘留室的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正在闪烁。不是灯管坏了，是妖气。极其浓烈的妖气正从门缝里往外涌，绿光穿透铁门上的油漆，在昏暗的走廊里映出一道道扭曲的光纹。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同时灭了，应急灯没有亮，整条走廊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然后季中听见了铁门被从里面撞开的声音。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指甲从门锁的缝隙里生生撬开的。天娜站在走廊尽头，瞳孔在黑暗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冷光，指甲已经长到三寸有余。她左肩上钉着的那支符箭还在，但猫妖正在把妖气全部凝聚在左肩，一层一层地往外逼那支符箭。符箭被妖气从伤口里往外顶，一寸一寸地往外滑，箭身上的雷纹在妖气的冲击下开始碎裂。

    张大少握紧铁栅栏。“它要把符箭逼出来。符箭一掉，它就彻底自由了。”季中没有回答。他把桃木剑从铁栅栏缝隙里伸出去，剑身上的紫金雷纹在黑暗中炸开一轮极其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金警官！把拘留室的铁门打开！”金警官从值班室里冲出来，手里攥着钥匙串，跑到拘留室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手指抖得差点拧不动锁芯。

    铁门弹开的同时季中已经提着桃木剑冲了出去。天娜侧身避开雷弧，翻身跃上走廊窗台，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向季中，嘴角往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她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样东西——是那支符箭。符箭已经被她从左肩完全拔了出来，箭身上布满了裂纹，雷纹碎了大半。她把符箭扔在地上，用指甲轻轻拨了一下箭尾，符箭在走廊地砖上旋转着滑出老远，停在季中脚边。

    “张家的人。又来了。”天娜从窗台上跳下来，四肢着地，脊背弓起，指甲在地砖上划出极深的抓痕。“五十年前你爹用符箭钉我，我在石洞里躺了五十年，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等我出来，要把张家最后一个传人撕成碎片。你还能撑多久，张大少。”

    季中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桃木剑上的紫金雷弧劈向天娜后颈，天娜翻身跃起，整个人像猫一样在天花板上倒挂着爬行了几步，然后从季中头顶扑下来。季中往后一仰，指甲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在鼻梁上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他左手从袖子里摸出黄铜铃铛摇响，铜铃镇兽咒一响，天娜在半空中身形猛地一滞，落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张大少从拘留室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支被天娜扔在地上的符箭。雷纹碎了大半，但箭尖还钉着一小团幽绿色的妖气。他把符箭搭在弓弦上拉开，箭尖对准天娜的胸口。“这一箭射出去，她会死。

    符箭钉心脏能斩猫妖一条命，但宿主也活不了。”季中盯着天娜后颈那道青黑色的淤痕，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先用铜铃锁住猫妖的行动，再用神霄五雷诀把妖气逼到丹田，最后用符箭钉丹田而不是心脏，天娜也许还能活。

    “射丹田。钉进去能封住猫妖不让它转移，宿主还有机会活。”

    季中右手桃木剑上的紫金雷光凝聚在剑尖，一剑刺入天娜后颈那道青黑色的淤痕，雷光顺着经脉灌入她体内，把猫妖的妖气从丹田一层一层往外逼。天娜仰头发出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