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展才被送进医院之后，猫妖消失了好几天。张大少让罗剑明守在病房门口，自己带着季中和北师弟把港岛翻了个遍，引魂灯的火苗在各处偏来偏去，始终锁定不了猫妖的准确位置。它刚换了宿主，妖气正处在最低点，藏在某个角落里蛰伏不动。

    

    “它不会一直躲下去。它需要活人阳气来恢复力量，最多再撑两三天就会出来找下一个宿主。”张大少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咳嗽了两声，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范展才被符箭钉过之后猫妖在他体内待了大半天，妖气已经侵蚀了部分经脉。它下一个宿主一定会挑更年轻、更健康的——不容易被符箭伤到根基的那种。”

    

    罗剑明从病房里探出头来，说范老板的秘书天娜这几天一直在找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到范宅，问范老板什么时候能回去上班。他说天娜是范老板的贴身秘书，二十出头，身材高挑，长得很漂亮，从南洋留学回来的，范老板住院之后公司的事全是她在打理。她这几天每天都打电话来问范老板的病情，语气听起来很担心，但每次挂电话之前都会多问一句——范老板的司机罗剑明在不在医院。

    

    “她以前从来不会多问这一句。”罗剑明握紧手里的念珠，“天娜以前跟我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这几天每次打电话都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还说公司有急事需要我帮忙处理。我说我在医院照顾范老板走不开，她就说可以等我。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大少和季中对视了一眼。年轻、健康、不容易被怀疑——猫妖选宿主的逻辑和天娜的条件全部对得上。更关键的是天娜在主动接近罗剑明。

    猫妖附身范展才的时候亲眼看见罗剑明跟着天师一起出现，它知道罗剑明是天师身边的人，而天娜是范展才的秘书，接近罗剑明就能接近天师。季中让罗剑明约天娜今晚见面，就说公司的事可以谈，约在她家里。罗剑明犹豫了一下，说天娜家在中环一栋老式公寓的五楼，地址他知道，以前送范老板去过一次。

    他顿了顿，低声问了一句：“如果天娜已经被附身了，她还有救吗。”季中说要看猫妖在她体内待了多久，如果附身时间不长，符箭封住后颈把妖气逼出来，还能救；如果附身时间太长妖气侵蚀了经脉，就算逼出猫妖也会留下后遗症。罗剑明点了点头，走到走廊尽头去打电话。

    

    当晚季中、张大少和北师弟提前埋伏在天娜公寓对面楼的楼顶。罗剑明一个人上楼敲门，他站在天娜家门口，手心里的汗把念珠浸得发潮。门开了，天娜穿着一件红色的丝绸睡袍站在门框里，头发披散在肩上，嘴角挂着一丝极其妩媚的笑容。

    她说罗剑明你终于来了，公司的事等会儿再谈，先进来喝杯茶。罗剑明攥紧念珠走进了客厅，天娜关上门，锁上了门闩。季中从对面楼的楼顶翻进天娜公寓的阳台，桃木剑上的紫金雷纹在夜色里泛起一层冷光。他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见天娜正背对着他给罗剑明倒茶。罗剑明坐在沙发上，念珠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

    天娜把茶杯递给他时有意无意地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罗剑明猛地缩手，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天娜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慢慢抬起头，嘴角那丝妩媚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诡异的、和范展才被附身时一模一样的咧嘴笑。

    她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收缩成竖瞳，指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生长。罗剑明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天娜四肢着地蹲在茶几上，脊背弓起，像一只正准备扑向猎物的野猫。

    

    “玄猫作祟，九命为殃，茅山法旨，斩断祸殃！”季中默念断兽命咒，一剑劈开落地窗，碎玻璃散了一地。天娜猛地转头，竖瞳在雷光中骤然收缩成一道极细的黑线。她没有扑向季中，而是直接扑向阳台方向——她不是要逃，是要换一个角度进攻。季中侧身闪避，左手从袖子里摸出黄铜铃铛摇响三声，“金铃震响，兽魄心慌，毛骨溃散，不得张狂。三响锁足，五响封光！”天娜在半空中被铜铃声震得身形一滞，四肢落地时脚步踉跄了一下。

    季中抓住这个机会，桃木剑上的紫金雷弧从剑尖喷涌而出，劈向天娜后颈。天娜偏头闪避，雷弧擦着她的肩头划过，肩上的丝绸睡袍瞬间烧焦了一大片。她翻身跃上阳台栏杆，蹲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看向季中，嘴角的裂口一直咧到耳根。她的右手抬起来，拇指和食指之间捏着一样东西——一枚铜钱，是罗剑明刚才摔碎茶杯时从念珠上掉下来滚到茶几底下的。

    天娜把铜钱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往阳台外面一扔，铜钱划过一道弧线掉进楼下黑暗的巷子里。罗剑明看见那枚铜钱飞出去时脸色瞬间变了——那枚铜钱是他贴身带了好几年的护身符，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天雷震动，霹雳飞光，金箭一道，穿透玄荒，中吾雷矢，魂散形亡！”季中剑尖挑起一道紫金雷弧射向天娜胸口，天娜往左一闪，雷弧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