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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居民楼下,灯坏了一半。
剩下那盏昏黄的路灯,正好打在房东脸上,把她原本就刻薄的五官照得更尖了几分。
她姓刘,五十来岁,平时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这房子便宜,不愁租不出去”。林夜搬进来一年多,见她的次数其实不算多,除非到交房租或者催水电的时候。
可今晚,她显然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还当你准备直接跑了!”
“一个大小伙子,整天抱着把破吉他,白天不见人,晚上三更半夜回来,房租还拖!我告诉你,别人欠我两天都不行,你已经拖到今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旁边那只黑色行李袋。
“东西都给你拎下来了,省得我明天还得再跑一趟。”
林夜没接话。
他先看了一眼那把靠在墙边的旧吉他。
琴箱已经没有了,裸着放在水泥地上,琴头磕到墙角,最上面那根弦还歪了一点。
他的眼神一下冷了。
“别碰那把琴。”
刘房东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气笑了。
“你还挑上了?”
“林夜,你先把钱拿出来,再跟我讲这些有的没的!”
她的嗓门不小。
楼上楼下不少窗户都亮着,隔着防盗网,有人探头往下看。旁边巷口卖炒粉的小摊还没收,老板一边颠勺,一边朝这边瞄了两眼,显然认定这又是场再普通不过的租客欠租闹剧。
这种场景,林夜前世见过太多。
穷人最难堪的时刻,往往都发生在公开场合。
不是你自己撑不住。
是别人会把你的窘迫一件件摊开,让所有人都看见。
前世的他碰上这种事,多半会低着头,先道歉,再想办法拖,拖到最后,往往又是自己更狼狈。
可现在,他只是走过去,把那把吉他先拎了起来。
动作很轻。
像在确认一件不能出差错的东西有没有真的坏掉。
木质琴身有一道新磕出来的白印,边角蹭掉了一小块漆,除此之外,问题不大。
林夜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是他大学毕业那年,用第一次接商单赚来的钱买的。
不贵。
放到现在,更谈不上多好。
可它陪着他熬过最难的那几年,陪他写过无数个无人知晓的De,也陪他在那些快撑不下去的夜里,勉强证明自己还没彻底废掉。
别人可以把它当成破木头。
他不行。
“说话啊!”
刘房东见他只顾着看吉他,火更大了。
“你今天要么交钱,要么立马滚蛋!我可没工夫陪你耗!”
林夜抬起头。
“房租多少?”
“你装什么糊涂?”刘房东瞪着他,“一个月一千六,水电燃气一百八十七,一共一千七百八十七!我还没算你上周把空调开了一整夜的事!”
林夜点了点头。
数字和他记忆里差不多。
这地方破归破,胜在便宜,离星辉也近。前世的他为了省时间省车费,一住就是一年多。可也正因为太近,周启山只要真想找他,半小时之内就能把人堵在楼下。
今晚之后,这地方已经不适合继续住了。
不只是因为交不起房租。
更是因为他不能再把自己的住处,继续放在星辉的视线里。
“押金抵最后一个月。”
林夜开口。
刘房东一愣:“什么?”
“当初我签合同,押一付一。押金一千六,现在我不续住了,押金抵这个月房租。”林夜语速很稳,“剩下的一百八十七块水电燃气,我现在给你。”
刘房东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表情一下卡住了。
她本来是来催钱、顺便发火的。
在她预想里,林夜要么赔笑拖时间,要么继续说没钱,再不然就是被她狠狠干撵出去。可这个平时闷得像根木头的年轻人,今晚却像是突然开了窍,张口就把账算得清清楚楚。
“你……你不住了?”
“不住了。”
“那不行!”刘房东立刻反应过来,“你说不住就不住?合同还有时间呢!再说了,你这突然搬走,我房子空着算谁的?”
林夜看着她。
“刘姨,我住在这儿的时候,押金在你手里,房租也基本没欠过。”
“今晚你把我的东西提前扔下来,这事真要掰扯,未必是我吃亏。”
“我不想闹,你也别逼我闹。”
语气很平。
甚至算不上狠。
可偏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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