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地一声滑开。

    夜风卷着汽车尾气灌进来。

    两个西装男人一前一后走进门，步子很快，目标也很明确，进来以后连货架都没看，视线直接落在靠窗高脚桌这边。

    林夜认得前面那个。

    李维。

    星辉音乐行政部的人，表面上是给周启山跑腿、协调录音棚、接待艺人和处理外联的，实际上干的多半是脏活。哪个创作人不听话了，哪份文件要人补签，哪位小艺人半夜被叫回公司“谈心”，最后出面的往往都是他。

    后面那个壮一点的男人，林夜也有印象。

    不是公司员工，是周启山常带在身边的司机兼保镖，姓赵，平时话不多，真要按着人走的时候，手比谁都快。

    “林老师。”

    李维先笑了一下，笑容客气，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跑得挺快啊，让我们好找。”

    林夜没起身，只把手机慢慢扣在桌面上。

    “我什么时候成老师了？”

    李维走到桌边，拉开对面椅子，一屁股坐下，像是要和他好好聊聊。

    “周总还在气头上，我替他说两句软话。”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闹这么僵。你跟周总低个头，把歌交了，今晚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说到这儿，他看了眼桌上的移动硬盘，眼神微微一闪。

    “不然，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林夜笑了笑。

    “怎么个闹大法？”

    李维见他还愿意接话，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比如，你签的内部创作协议。”

    “比如，你现在接触的那几个外包活，公司真想查，不难。”

    “再比如……”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轻，“阿姨那边不是还等着用钱么？周总其实也是为你好。你这个时候真把路走绝了，最后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旁边补货的店员本来没在意，听到这句，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林夜却没动怒。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李维。

    前世这种话，他听过太多。

    说到底，还是那一套。

    把你的穷、你的家人、你的软肋全摆上桌，然后告诉你，这不是威胁，这是为你好。

    真他妈熟练。

    “说完了？”

    林夜问。

    李维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林夜，别给脸不要。”

    “你真以为报名一个《全民新声代》，自己就要翻身了？”

    “你信不信，只要周总打几个电话，你那条报名资料压根到不了导演组手里。”

    “到时候歌没了，人也得罪完了，你图什么？”

    林夜终于站起身。

    动作不快，却让对面的李维下意识跟着紧了紧肩膀。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林夜。

    以前的林夜碰上这种场面，不是沉默，就是发白着脸硬撑。可现在，这人站起来以后，身上那股压着不发的劲儿，竟让人莫名有点不舒服。

    林夜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个人都听见。

    “李维。”

    “你刚才这几句话，我能不能理解成，星辉音乐准备干预节目报名，顺便威胁我妈的治疗费用？”

    李维脸色微变：“你别胡说八道。”

    “胡说？”

    林夜抬起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的红点正一下一下闪。

    “那你再说一遍，我认真听听。”

    李维眼皮猛地一跳。

    连站在一旁的赵姓男人都皱了下眉。

    他们是来堵人的，不是来留把柄的。

    “你录音？”

    李维语气一下沉了。

    “删了。”

    “凭什么？”

    林夜反问。

    他甚至没看李维，而是侧头看向收银台。

    “老板，你们店里监控开着吧？”

    年轻店员原本还在装作低头理货，听见这句，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啊……开着。”

    “那就行。”

    林夜重新看向李维，声音平得惊人。

    “现在是公共场所，有监控，有录音，有人证。”

    “你们要聊，可以继续聊。”

    “但从这一秒开始，谁碰我一下，谁抢我东西，谁拦着不让我走，我直接报警。”

    李维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当然知道林夜不是在虚张声势。

    一个没背景的创作人，平时最怕把事情闹大。可一旦这种人真不怕了，反而最麻烦。

    因为你很难再用“圈内规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