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顾冉推开。

    屋里不大，比刚才老乔那间备用录音室更像临时会议间。长桌一侧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男人四十多岁，穿深灰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摊着一叠名单和几张打勾打叉的表。

    他没抬头。

    先看的是顾冉手里的文件板。

    “人呢？”

    “在这儿。”

    顾冉让开半步。

    男人这才抬眼，视线落到林夜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审视很久。

    也没有故意吊着人。

    就是极快地扫了一遍，旧吉他，白衬衫，普通牛仔裤，没公司跟着，也没谁替他说话。最后，他的目光在林夜脸上停了一秒。

    “你就是林夜？”

    “是。”

    “赵衡。”

    他说完名字，也没等林夜反应，直接把一张报名资料抽出来，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

    “我不听故事。”

    “也不管你和《天亮之前》到底有什么账。”

    “我今天叫你过来，就看一件事。”

    他看着林夜，语气平得像刀口刮过桌面。

    “你值不值为了你，单独开这一轮。”

    屋里另外两个人也抬起头。

    一个像音乐统筹，手里转着笔，表情有点倦。

    另一个像执行口的副组长，明显已经听说过楼上的事，眼神里带着一种“让我看看这人到底多能折腾”的不耐。

    林夜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赵衡这种人，不吃你表忠心。

    他只吃结果。

    顾冉把文件板放到桌边：“我这边先听过一轮，《夜路》可以。”

    赵衡嗯了一声。

    “那就不废话了。”

    “唱。”

    没有介绍自己。

    没有准备时间。

    甚至连一句“开始吧”都懒得多说。

    林夜却反而更轻松了一点。

    这种流程，比假客气好。

    他走到房间中央，放下背包，把旧吉他从肩上取下来。

    屋子里安静得很彻底。

    连笔帽轻轻磕在桌上的声音都能听清。

    林夜坐下，手指搭上弦，没先看顾冉，也没去看赵衡，只低头拨了第一个和弦。

    还是《夜路》。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屋里没人动。

    赵衡低头在看表。

    音乐统筹还在转笔。

    那个执行副组长甚至把椅子往后靠了靠，像是随时准备听两句就结束。

    可唱到主歌后半段时，转笔的声音先停了。

    赵衡也慢慢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林夜声音多炸。

    而是因为太稳。

    稳得不合常理。

    这种补充复核他们一天能听几十个，有些人一进来腿都在抖，有些人主歌第一句就飘，有些人副歌拼命往上顶，把嗓子狠狠干劈开，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用力。

    可林夜不是。

    他像根本没把这里当成“求一个机会”的地方。

    更像只是安静地把歌放在他们面前，让他们自己判断值不值。

    副歌起来的时候，赵衡手里的笔终于停住了。

    他没说话。

    可眼神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音乐统筹把笔丢到桌上，身体也跟着坐直。

    就连那个原本满脸不耐的执行副组长，都忍不住皱起眉，多看了林夜两眼。

    这不是那种一耳朵炸翻天的歌。

    可它很长。

    不是时长。

    是后劲。

    像你明明坐在这间普通的复核室里，却忽然能看见一个人背着所有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在夜路上一直走，走得很慢，也很硬。

    唱到第二遍副歌前，林夜收了。

    这一收，比前面更狠。

    像刀锋忽然往回一压，把所有已经顶到嗓子口的情绪又狠狠干按了回去。

    房间里一片安静。

    连顾冉都没出声。

    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赵衡才把手里的报名表轻轻合上。

    “这首也是你写的？”

    “是。”

    “完整De有么？”

    “有。”

    “别人的手上有么？”

    “没有。”

    赵衡盯着他：“确定？”

    “确定。”

    短短三句。

    问得却全是要害。

    因为他在意的不是这歌有多文艺。

    而是这歌能不能安全地上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