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赵衡声音不大。

    可屋里那股气，一下就沉了下来。

    撞门进来的工作人员还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听见赵衡这句，表情都僵了僵。

    “刘嘉说的。”

    “他说A组原本就紧，刚好有人退位，那个空位先补给星辉送来的选手，名单他已经让人改了。”

    顾冉脸色瞬间冷下来。

    “他改了？”

    “暂时还没录系统，但纸面顺序已经挪了。”工作人员吞了口唾沫，“赵导，三楼那边现在都在等你拍板。”

    赵衡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A组的名额轮到执行组自己分了？”

    没人接这句话。

    连刚才一直有点不耐烦的那个执行副组长，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顾冉把文件板一夹，语气发沉。

    “星辉送来的是谁？”

    工作人员忙道：“一个叫陆修远的，资料昨晚半夜补进来的，挂的是外部推荐。”

    林夜眼神微微一动。

    陆修远。

    这个名字他倒没什么印象。

    可“昨晚半夜补进来”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周启山不仅知道他来了。

    还连夜往节目里塞了自己的人。

    动作真快。

    赵衡直接往外走。

    “顾冉，带上他。”

    “今天这名额，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定。”

    三楼小候场厅比四楼嘈杂得多。

    人刚靠近，就能听见走廊里此起彼伏的试音声、聊天声和工作人员来回喊号的声音。刘嘉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刚改过的顺序表，低头和一个染浅棕头发的年轻男人说话。

    那人长得不错，脸小，皮肤白，穿一件剪裁很利落的米色衬衫，背后还跟着个帮忙拿琴盒的助理，一看就不是自己拎着东西来撞海选的路子。

    赵衡一眼扫过去，直接开口：

    “名单给我。”

    刘嘉一抬头，表情先是一僵，随即又很快挤出笑。

    “赵导，我正准备上去跟你说。”

    “A组这边临时空一个，陆修远条件不错，镜头也好，先补进来比较稳妥。”

    赵衡伸手把名单抽过去，扫了一眼，嘴角扯都没扯一下。

    “谁让你把林夜挪掉的？”

    刘嘉忙道：“我不是挪掉，我是觉得他刚补进来，风险又高，先放后面看看更合适。陆修远那边公司准备得全，现场更稳。”

    “更稳？”

    赵衡抬起眼，看着他。

    “我们今天是选歌手，还是选谁公司准备得全？”

    刘嘉脸上的笑一下有点挂不住了。

    “赵导，我也是从节目整体考虑。”

    “林夜现在身上挂着《天亮之前》，万一他上去又临时改口风，或者有人拿这个做文章，A组前面节奏就乱了。”

    “但陆修远不一样，他资料干净，唱的也是稳牌……”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把我刚定下来的人往后挪？”

    赵衡声音依旧不重。

    可越是这样，周围越安静。

    刚才还在候场区里小声说话的几个人，这会儿都悄悄停了，目光一会儿瞟赵衡，一会儿又往林夜身上落。

    顾冉站在一边，没插话。

    她太清楚了。

    这时候赵衡要的不是帮腔。

    而是让所有人都听明白，A组名额到底谁说了算。

    刘嘉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咬着牙补了一句：

    “赵导，陆修远这边是星辉那边打过招呼的。”

    这话一出来，空气几乎就等于摊牌了。

    赵衡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意却一点都没到眼底。

    “星辉打招呼，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要送人，就走正常流程。”

    “想进A组，也得靠自己。”

    说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抬手就在上面划了两笔。

    “林夜，A组不动。”

    “陆修远想补，行，补进A组最后一个空位。”

    “但顺序重排。”

    刘嘉一愣：“怎么排？”

    赵衡抬头，目光直接落到林夜身上。

    “林夜，一号。”

    四周一静。

    连陆修远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看笑话般的轻松。

    一号位。

    在海选这种场子里，从来不是什么好签。

    评审耳朵还没开，场子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