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室里安静了两秒。

    顾冉先回过神，把文件板往怀里一夹，朝林夜抬了抬下巴。

    “先坐，别动。”

    “赵导既然说了十分钟，就不会只是随口听听。”

    林夜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又乱了起来，场务、执行、跟机助理来回穿梭，整层楼都像绷在一根看不见的线上。可资料室里反而更安静，只有墙角那台监看屏一闪一闪，把A组后半段的录制继续往前推。

    三号上去，唱得不算差。

    气息稳，节奏也没乱，副歌甚至还有点小设计。

    可赵衡从头到尾都没抬第二次头。

    唱完以后，评审席只给了句“基础可以，再练练记忆点”，然后就是一个不轻不重的待定。

    四号更直接。

    一上来就想飙高音，把场子狠狠干炸开，可第一句还没站稳，后面气就先浮了。副歌硬顶上去的那一下，连返看屏前几个候场选手都忍不住皱了眉。

    音乐统筹只说了四个字。

    “太想赢了。”

    然后谢谢，下一个。

    资料室里没人评价。

    可越是不评价，越说明问题。

    林夜这一号位，不是把场子带热了。

    是把标准狠狠干抬上去了。

    后面谁想再靠“差不多”混过去，基本不可能。

    监看屏切到五号的时候，门外忽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低声交谈。

    不像普通场务的脚步。

    更像有人带着目的过来找人。

    顾冉皱了下眉，刚要出去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半扇。

    进来的还是刚才那个小场务。

    “顾姐，陆修远那边又在说原创的事。”

    “他说既然一号已经走原创位，他也申请临时改歌，想把自己准备的原创提上来。”

    顾冉直接气笑了。

    “现在知道原创值钱了？”

    小场务一脸为难。

    “刘嘉也在外面。”

    “他说节目组如果真要立原创标签，就不能只给一个人机会，不然容易被人说有预设。”

    这话听着像公允。

    其实脏得很。

    顾冉要是这时候松口，陆修远无论唱成什么样，都能把“原创位”这件事狠狠干稀释掉。到时候林夜前面那一下立出来的锋，会被人为磨平一层。

    顾冉连想都没想。

    “告诉刘嘉，报名表报什么，现场就唱什么。”

    “原创不是他想临时拿就能拿的，前面备案、作品链、留档流程，哪样他补了？”

    “没有，就按原流程走。”

    小场务赶紧点头，转身就跑。

    可还没等门重新关严，外面就已经隐约传来刘嘉压着火气的声音。

    “我这不是替节目安全考虑么？”

    顾冉头都没回，只冷冷丢出去一句。

    “你要真替节目考虑，就别等别人唱住了才想起原创。”

    门被彻底带上。

    资料室里那个戴眼镜的原创资料女孩，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说了句：

    “陆修远这下难受了。”

    音乐统筹在旁边翻着表，淡淡接了一句：

    “难受是正常的。”

    “想踩着原创吃镜头，起码得先手里真有东西。”

    林夜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监看屏，眼神很稳。

    因为他知道，顾冉刚才那几句话，不只是替他拦了一次刘嘉。

    更是在替节目组保一个判断。

    谁是一开始就带着歌来的。

    谁是看风向变了，才临时跟着蹭上去的。

    这两者，赵衡心里分得比谁都清楚。

    六号很快唱完。

    通过。

    但只是通过。

    台下没人追问第二句，镜头也没多停一秒。

    然后，轮到陆修远。

    监看屏里，他今天的造型明显是用过心的。

    发型、妆面、外套剪裁，连抱麦的角度都像提前练过。人往台中央一站，确实好看，也确实像那种传统公司最爱送进镜头里的标准新人。

    只可惜，唱歌这种事，长得像样，不等于耳朵真会买账。

    陆修远最后还是没能把原创提上去，只能按原报备唱一首已经准备好的情歌。

    他唱得不差。

    气口、咬字、镜头感，都比普通新人成熟。

    可问题也恰恰出在这儿。

    太成熟了。

    成熟得像每一个转折都提前算过，连哪一句该看镜头、哪一句该抬下巴，都带着一股标准化的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