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风声很杂。

    像是旧城创意园门口那块坏了一半的铁皮招牌，正被夜风刮得哗啦作响。

    林夜脚步没再往前，声音却压得更稳。

    “人还在不在？”

    “刚才还在。”老头说，“一个平头，一个穿黑夹克，嘴上都挺横。问了你住哪间，我没说。后来他们自己摸上楼，拿门把手试了两次，门没开。”

    “现在呢？”

    “下来了，在院里转。”老头显然也压着火，“我看着呢。”

    林夜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只是来堵人，问住哪间就够了。

    可对方张嘴就点电脑、黑色硬盘、手写谱，这说明他们根本不是来找他的人。

    是来找他手里的东西。

    顾冉已经走到他身侧，没催，也没插话，只是看着他的脸色，等他自己把电话先说完。

    “房间里还剩什么？”

    “你那台旧电脑还在。”老头低声说，“还有一只袋子，里头什么我没动。你放心，我人在门口，他们没敢硬撬。”

    林夜嗯了一声。

    “你先别跟他们硬顶。”

    “要是他们再上楼，你就直接说已经报警了。”

    “另外，看一下他们开的什么车，车牌记下来。”

    老头哼了一声。

    “还用你教？”

    “老子年轻时候看仓库，比这俩玩意凶的见多了。”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压着声音补了一句：

    “对了。”

    “那平头刚才打电话，嘴里提了个‘李哥’，还说什么‘节目那边拖住了，人今晚不回去最好，回去就一起拿’。”

    林夜眸色彻底冷了。

    李维。

    果然是星辉的人。

    而且不是临时起意。

    是两头一起动。

    一头白天跑来节目组拿协议卡流程。

    另一头晚上去翻他住处找证据。

    电话挂断的瞬间，顾冉就开口了。

    “星辉？”

    林夜把手机收起。

    “十有八九。”

    “为什么？”

    “因为一般人不会知道我有黑色移动硬盘，也不会张口就找手写谱。”

    顾冉盯着他，眼神一下比刚才更冷。

    她不懂版权细节。

    但她懂一件事。

    如果对方已经开始去翻林夜住处，那今天李维来节目组那一趟，就绝不只是“沟通风险”这么简单。

    而是在拖时间。

    “一边卡你录制，一边找人去摸你住处。”顾冉把这层意思直接说穿了，“他们是想先把你手里的东西摸掉。”

    林夜没否认。

    “对。”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顾冉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先问“你要不要报警”，也没有先说“这是你私事”。她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转身就往来路走。

    “跟我来。”

    林夜跟上。

    “去哪儿？”

    “先出去。”

    顾冉语速很快。

    “你现在一个人回去，就算把人堵着了，对方也只会咬死自己是去做公司资产交接。你有嘴，他们也有嘴。”

    “这种事，要么抓现行，要么先把痕迹留住。”

    “不然回头谁都能把话说成自己那样。”

    这话很硬。

    却正好戳在点上。

    林夜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没想到，顾冉会比他更快一步把问题掰开。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了刘嘉。

    他手里还捏着对讲机，像是刚从录制区过来，目光先落在顾冉脸上，随后又在林夜身上停了一下，笑得很假。

    “顾姐，这么晚还带人出去？”

    “赵导那边后面还有流程。”

    顾冉脚步没停，语气也没给他留面子。

    “我知道。”

    刘嘉像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冷，依旧笑着。

    “那总得说一声吧？万一后面找不到人，责任算谁的？”

    这话像是提醒。

    实际上却是试探。

    试林夜为什么突然离开。

    试顾冉到底知道多少。

    顾冉这次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刘嘉。”

    “嗯？”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刘嘉一怔。

    顾冉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硬。

    “白天卡顺序，晚上问人去哪儿，现在连我带谁下楼都要你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