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顾冉先反应过来，语气一下压得极稳。

    “链接发我。”

    电话那头的执行像早就准备好了，立刻把短视频平台链接和截图一并发进了工作群。顾冉点开的时候，视频播放量已经从几千往上跳，评论数几乎是一刷新就多一页。

    画面果然很晃。

    角度不算正，镜头边上还带着半截返看屏的黑框，像是有人把手机压得很低，隔着椅背和人缝偷偷拍视频。可正因为这样，那十几秒里林夜的声音反而显得更真。

    没有修音。

    没有后期。

    连现场空气里那点轻微的回响都还在。

    副歌一出来，视频底下最顶上的几条评论已经被狠狠干推上来了。

    “这真是海选？我还以为正片放出来了。”

    “偷拍视频都能听出稳，正片得多狠？”

    “一号原创这几个字我先记住了。”

    “等等，这不是那个报名表写《天亮之前》的人吗？”

    “会不会又是碰瓷营销？”

    短短十几秒。

    夸的、骂的、怀疑的、围观的，全来了。

    顾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节目组最怕的不是热度。

    而是热度先绕开他们自己的节奏，自己长出去。

    因为一旦这样，后面不管是正片剪辑、人物线铺设还是争议管控，都会被动。

    她把视频重放了一遍，忽然抬头看向林夜。

    “你觉得谁拍的？”

    林夜没立刻答。

    他只是把视频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连最前面那一下镜头晃动都没放过。

    几秒后，他开口。

    “不是观众席。”

    顾冉眼神微微一动。

    “为什么？”

    “观众席拍，前面一定会带到舞台沿线灯带，声音里也会混进更多掌声和环境噪。”

    “这条没有。”

    林夜点了点屏幕边缘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边。

    “而且这个角度，不是在正前方。”

    “更像是有人站在A组候场返看区，借返看屏和侧边通道缝隙拍的。”

    “音频也不是直接收舞台声。”

    “是返看屏自带的小喇叭外放，被手机顺手收进去了。”

    房间里一下静了。

    顾冉下意识把视频重新拉回开头。

    这一次，她也看见了那道黑边。

    老旧返看屏侧框。

    不是舞台机位，也不是观众区视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偷拍视频的人，多半就在节目内部流程区。

    要么是候场选手。

    要么是执行组。

    要么，就是两边都碰得到的人。

    顾冉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行。”

    她直接把电话重新拨回去。

    “把A组候场返看区的出入名单、今晚所有执行轮换和场务排班都给我调出来。”

    “还有，那条视频先别乱举报，也别急着硬压。”

    “先把发出来源和二次搬运轨迹给我看一遍。”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顾姐，不先删吗？”

    “现在删不干净。”

    顾冉语气很冷。

    “删一条只会长十条。”

    “先看它是自己炸出去的，还是有人在推。”

    挂断电话后，她没再耽误，直接又拨给赵衡。

    电话接通得很快。

    “赵导。”

    “说。”

    “A组偷拍视频流出去了，是林夜那段。”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赵衡声音没变，却明显更沉了。

    “到哪一步了？”

    “播放量刚破万，还在涨。”

    “源头大概率不是观众席，是候场返看区或者执行区内部流出去的。”

    “另外，今晚林夜住处被星辉的人摸过去找电脑、硬盘和手写谱，车牌和监控我都拿到了。”

    这几句话一口气砸完，连站在旁边的老头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电话那头更安静了。

    几秒后，赵衡只回了一句：

    “带人和东西回来。”

    “现在。”

    “还有。”

    “刘嘉先别让他碰任何A组素材。”

    顾冉应了一声，直接挂断。

    她转头看向林夜。

    “走。”

    “回传媒中心。”

    “你今晚别在这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