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只维持了两秒。

    刘嘉先没绷住。

    “这下麻烦了。”

    他像是终于抓到了能说话的口子，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偷拍视频、报名表、旧照片，现在全撞到一起了。赵导，我还是那个意见，林夜这条线最好先按住，不然外面节奏越滚越大，后面——”

    “闭嘴。”

    赵衡头都没回。

    两个字，很轻。

    却像一块石头狠狠干砸进屋里。

    刘嘉后面半句顿时卡死，脸色难看得不行。

    赵衡这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向林夜。

    没有绕弯子。

    “照片真的假的？”

    林夜看着那张被放大的旧照片，语气很平。

    “真的。”

    监看室里所有人的神经，几乎同时绷了一下。

    连顾冉都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她不是意外照片是真的。

    她意外的是，林夜答得这么干脆。

    没有拖。

    也没有先解释。

    更没有想靠否认先把眼前这一关糊过去。

    赵衡盯着他。

    “那就说清楚。”

    “这张照片，怎么来的？”

    林夜走到监看屏前，抬手点了点画面边缘那条模糊的玻璃反光。

    “星辉C棚外走廊。”

    “这角度不是偷拍艺人。”

    “是公司内部常用的棚外工作照角度。”

    “他们习惯在艺人进棚做歌、录歌、改歌的时候，顺手拍一批废片。后面无论是做宣传稿、花絮图，还是给艺人立‘认真打磨作品’的人设，都能拿出来用。”

    音乐统筹先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图本来就在星辉自己手里。”

    “对。”

    林夜语气没变。

    “而且他们放这张图，不是为了证明我不在场。”

    “恰恰相反。”

    “是因为我在场，所以这张图才最值钱。”

    顾冉眼神微微一动。

    这句话说得太准了。

    一张真图。

    一个真地点。

    两个真在场的人。

    可只要往图上多挂半句解释，味道就会彻底变。

    赵衡没催，只是继续看着他。

    林夜指尖从照片上韩承宇站的位置，滑到玻璃后自己那个模糊的侧影上。

    “那天晚上，歌已经改到后半段。”

    “我在里面，不是旁听。”

    “是在录guide，顺便改副歌和桥段。”

    “韩承宇站在外面，不是因为这歌是他写的。”

    “是因为这歌当时已经被周启山定给他了。”

    “他在等我把能唱的路子先打出来。”

    监看室里，顿时又安静了一层。

    刘嘉眼皮狠狠一跳。

    这话太狠。

    狠到像直接把一块旧布掀开，让底下那点谁都不愿意明说的行业脏东西，狠狠干露了一角。

    音乐统筹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这张图对外看像‘韩承宇在做歌，林夜在给他试唱’。”

    “但真相是，林夜本来就在做这首歌。”

    “对。”

    林夜点头。

    “照片是真的。”

    “结论错了。”

    这六个字一落，顾冉眼神都跟着沉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对方会挑这张图。

    因为这不是伪造。

    也不是纯编。

    而是最难反击的那种东西。

    半真半假。

    真到你没法一句“这是假的”糊过去。

    假到只要解释晚半步，所有人都会先顺着它最容易被理解的方向往下想。

    赵衡看着林夜。

    “你能内部证明到哪一步？”

    这问题，才是关键。

    照片是真。

    那外面就一定会有人说：

    既然你都在棚里给韩承宇做guide了，那你最多也就是个内部de歌手，跟词曲归属有什么关系？

    如果林夜这时候拿不出比一张旧照片更硬的东西，那节目组就算心里偏向他，也不可能真拿整档节目去陪他赌。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自己手里的旧电脑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我能让你们听一耳朵。”

    “但只限这间屋子里的人。”

    赵衡盯着他两秒，点头。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