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邮件跳出来以后，会控室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不是激动。

    是警觉。

    顾冉几乎想都没想，先开口：

    “别回太多。”

    “先验。”

    赵衡也立刻点头。

    “对。”

    “现在外面已经炸成这样，谁都说不准这是不是另一层钓鱼。”

    “万一对面顺着表名单往回试人，想看你手里到底有什么，这封邮件就可能不是来帮你的。”

    林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邮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很短。

    短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没有“我好惨”。

    没有“求你帮我”。

    甚至连一句“我也被害了”都没有。

    只有最硬的三样东西。

    最早词稿。

    女声de。

    退回邮件。

    这不像试探。

    更像一个真正做过歌、也真的被这套流程狠狠干碰过的人，知道该拿什么，才配说话。

    可越是这样，林夜反而越没急着信。

    因为他太清楚了。

    真正危险的时候，最不能做的就是见到同类就扑过去抱团。

    他现在手里这张表，已经不是简单的旧账。

    是谁看见，谁都会动心。

    动心的人里，未必都站在他这边。

    林夜敲下回信。

    没有寒暄。

    也没有试图先套更多话。

    只有三句。

    “先别发附件。”

    “如果你真是《海雾》的作者，回我三样里的任意两样。”

    “最早稿第一页标题。”

    “de导出文件名。”

    “退回邮件原始主题。”

    顾冉看着他把邮件发出去，微微一怔。

    “就这？”

    “够了。”

    林夜把手机放下，语气很平。

    “真写过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在问什么。”

    “没写过的人，只能开始猜。”

    赵衡也看明白了。

    这套问法，和之前验那个陌生号码是一个路子。

    不是问大道理。

    问细节。

    而且专问那种，不是真的经手过，就很难凭空编圆的细节。

    会控室里短暂静了下来。

    外面的热榜还在滚。

    “逆光 那套”

    “作者名先别挂”

    “林夜 夜路”

    三个词像三根火线，还在不停往上窜。

    可这一刻，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反而都落在那封邮件上。

    因为大家都知道。

    如果沈知微是真的。

    那这场仗，从今晚开始，就不再只是林夜一个人在打。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同样被这套流程狠狠干碰过的人，自己站出来了。

    不到一分钟，回信就来了。

    没有一堆解释。

    只有三行。

    “第一页标题：海雾_v0.3（女声方向）”

    “de文件名：hw_fele_de_v1.wav”

    “退回邮件主题：关于《海雾》项目方向调整说明”

    顾冉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前两样，已经和刚才离线机搜出来的结果狠狠干对上了。

    尤其是那条`hw_fele_de_v1.wav`。

    一字不差。

    赵衡低声道：

    “这就对上了？”

    “还不止。”

    林夜盯着那封回信，眼神更沉了一些。

    “她回的是v0.3。”

    “盘里留的是v1。”

    “这说明她手上应该真的有更早版本，不是看见我这边的命名以后现编。”

    顾冉心里那口一直吊着的气，终于往下沉了半寸。

    可她还是问：

    “那现在算信了？”

    “算她是真的碰过《海雾》。”

    林夜说。

    “但她站哪边，还得再看。”

    他重新敲字。

    “可以发第一页稿图和退回邮件抬头。”

    “正文先遮个人信息。”

    “de别发全，截十五秒前奏就够。”

    这次，那边没有秒回。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会控室里的气氛，也一点点绷了起来。

    赵衡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看见林夜那副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