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以后，会控室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的轻响。

    窗外天已经开始泛白。

    可这一刻，屋里所有人的神经反而绷得比夜里更紧。

    因为到了这一步，事情就不再是“翻旧账”那么简单了。

    是有人，正在今天上午九点半之前，被推进那张表里。

    赵衡第一个低头看时间。

    五点二十三。

    离九点半，还有四个小时出头。

    听起来不短。

    可真要找人、确认、赶过去、拦下来，再留够对方自己做判断的时间，已经不算宽裕了。

    顾冉先开口：

    “先问名字。”

    “还有地点。”

    “别一腔热血冲出去，结果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林夜点头，直接对着通话那头的沈知微问：

    “她叫什么？”

    “许青岚。”

    沈知微回答得很快。

    “二十二。”

    “半年前进星辉，名义上是词曲储备，实际上一直在给几个项目做女声样本和旋律补线。”

    “今天上午九点半，在星辉东楼十七层的小法务室补签。”

    赵衡眼神一沉。

    “东楼十七层……”

    “那边不是公开办公区。”

    “是专门拿来签艺人补充协议和项目附件的。”

    他对那栋楼不算熟。

    可行业里混到他这个位置，大公司哪层楼大概干什么，多少也知道一点。

    越是这种不对外开放的小法务室，越说明今天这份东西，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林夜又问：

    “你怎么知道是她？”

    “见过。”

    沈知微没有绕。

    “去年一个写手闭门会，她拿过一版女声小样给人听，我对《雨停之前》这个名字有印象。”

    “后来我朋友在星辉统筹那边帮过两个月忙，我听他提过一次，说有个新人交了一首雨字头的歌，被挂进待替换流程。”

    “今天凌晨看到你那张表，我才把这两件事对上。”

    她停了一下，继续道：

    “我没有她现在的微信。”

    “但我有她半个月前还在用的手机号。”

    “你记一下。”

    顾冉已经抓过纸笔。

    林夜把号码记下来，抬头看了眼赵衡。

    赵衡秒懂。

    “我让人查归属地和最近状态。”

    “不用节目名义。”

    “就当我自己借个人。”

    他说完，转身就去给外面打电话。

    顾冉则已经把纸推到林夜面前。

    “先打？”

    “先发短信。”

    林夜的手指已经落在屏幕上。

    “太早直接打，对方大概率不接。”

    “而且陌生号码在这种时候，比电话更像骚扰。”

    “先给她一句，能让她不敢忽略的。”

    顾冉下意识问：

    “发什么？”

    林夜没有解释，直接敲字。

    “上午九点半，东楼十七层，你不要先签。”

    “先看合同里有没有‘暂不主张署名展示’和‘版本替换确认’。”

    “如果有，回我一个‘1’。”

    “如果没有，当我打扰。”

    短信发出去后，会控室里静得有点发紧。

    顾冉看着那三行字，心里忽然跟着一震。

    这不是劝。

    甚至都不是求对方信。

    而是直接拿着对方最该知道、却大概率还没真正看懂的那两个词狠狠干捅过去。

    只要许青岚手里真的有类似合同。

    她看见这条短信，绝不可能毫无反应。

    果然。

    不到二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没有一句废话。

    对方只回了一个数字。

    “1”

    顾冉心口狠狠一跳。

    她几乎同时看向林夜。

    而林夜已经直接拨了过去。

    这一次，对方接了。

    电话刚通，先传来的不是说话声。

    是很轻的一阵呼吸。

    有点快。

    像是对面也在压着情绪，努力让自己别显得太慌。

    几秒后，一道年轻女声响了起来。

    “你是谁？”

    声音不高。

    却不是软的。

    甚至第一句里就带着很明显的防备。

    林夜语气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