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安静了足足两秒。

    不是没人听懂。

    是正因为听懂了，赵衡握方向盘的手才越攥越紧。

    高架出口的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人后背发凉。

    顾冉盯着那张目录截图，声音压得很低：

    “一条桥段，真能值他们这么赶？”

    林夜看着手机，没有立刻答。

    他先把许青岚发来的那张《版本替换预授权单》重新翻出来，又把目录截图并在一块，来回看了两遍，才开口：

    “完整de太显眼。”

    “整首歌一旦动了，前后结构、情绪线、版本时间，都容易留下痕。”

    “但桥段不一样。”

    “桥段短，能洗，最好挪。”

    “你今天把它放在A歌里，明天它就能被拆出来，塞进B歌最需要翻情绪的那一段。”

    赵衡皱眉：

    “可就一小段，外面真能听出来？”

    “外面未必第一时间听得出来。”

    林夜声音很平。

    “可业内会。”

    “而且公司也不是靠外面第一耳听不听得出来活着。”

    “他们要的，是纸面先干净。”

    “只要许青岚今天先签了‘不以初始de、旋律样本主张独立归属’，后面就算有人觉得桥段耳熟，她自己也很难把话说硬。”

    顾冉一下听懂了。

    对方最狠的，根本不是今天就把她整首歌拿走。

    而是先把未来最可能翻出来、也最值钱的那一小截，提前圈进自己的处理链里。

    到时候，桥段洗一遍。

    编曲换一层。

    男声女声再一调。

    再往另一个项目上一挂。

    你想追，纸面先拦你一道。

    赵衡咬着牙：

    “这帮人是真会挑最脏的地方下手。”

    林夜没有接这句。

    他直接给许青岚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许青岚的声音比几分钟前更紧，却明显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半信半疑。

    “我电脑关了。”

    “云盘也退了。”

    “你让我拷的那几个文件，我拍完目录就没再动。”

    “好。”

    林夜一边看时间，一边问：

    “昨天晚上那个短发女生给你发的语音，还在吗？”

    许青岚顿了一下。

    “在。”

    “你让我要工程那个？”

    “不止工程。”

    林夜语速不快，却一步一步压得很稳。

    “你把她昨晚所有跟材料有关的语音都转文字，尤其是提过0417桥段备选的那条。”

    电话那头明显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是0417那条？”

    “先转。”

    “转完发我。”

    这次，许青岚没再多问。

    “好。”

    电话挂断以后，车里的气氛又绷了起来。

    赵衡一脚油门压过去，车身从一辆货车旁边擦出去，前面路牌上“栖云公寓”四个字已经开始出现方向提示。

    顾冉低头看手机，忽然皱了下眉。

    “她怎么还没回？”

    林夜望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天色，语气依旧很平：

    “她在对。”

    “真正被人动过手脚的人，看到这些细节，第一反应不是快。”

    “是怕自己想多了。”

    “她得先把每一句重新看一遍，才敢发给我们。”

    顾冉心里那根线，莫名更绷了一点。

    因为她发现，林夜太懂这种状态了。

    懂得像是自己曾经也站在那样的门口，手里攥着纸，明明已经觉得不对，却还在一遍遍说服自己，是不是只是自己太敏感。

    几分钟后，许青岚的消息终于弹了进来。

    不是一张。

    是三张语音转文字截图。

    第一张，很普通。

    “纸稿、电脑、U盘都带一下，法务那边要看版本。”

    第二张，也还像流程话。

    “主歌副歌的旧稿别删，回头统筹要过一眼。”

    可第三张一放大，车里三个人的眼神都同时沉了下来。

    那上面只有短短两句。

    “0417那条桥段备选也一起带着。”

    “整首不一定先听，这个部分明早先看方向。”

    赵衡直接骂出了声：

    “操。”

    顾冉手指一下收紧。

    她本来还抱着最后一点侥幸，觉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