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声音还没散。

    赵衡已经从猫眼旁侧开了半步，脸色难看得厉害。

    顾冉立刻压低声音：

    “谁？”

    赵衡看了她一眼，嗓子也沉了下来。

    “李维。”

    这两个字一出来，房间里的气压像是又往下压了一层。

    许青岚或许不熟。

    可顾冉和林夜都知道这个名字。

    周启山手底下最会跑流程、也最会擦痕迹的人。

    陈薇那种，是拿着话术和附件上门的执行。

    李维这种，才是真正能替周启山把局面往回兜的人。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停了。

    紧接着，是另一道更稳、更沉的脚步声，走到陈薇身边。

    没有敲门。

    也没有一上来就摆架子。

    门外的人只是先很轻地笑了一声。

    “青岚。”

    “大清早的，闹这么僵就没意思了。”

    “我是李维。”

    “咱们见过一面，你应该记得。”

    许青岚手指攥紧了手机。

    她当然记得。

    进公司第三周那次内部听样会，李维坐在最边上，笑着夸过她一句“年轻人有灵气”。

    也正因为记得，她这会儿后背才更冷。

    连李维都来了。

    说明门外这件事，已经不是陈薇自己能决定的了。

    林夜却只是抬了抬眼。

    他甚至一点都不意外。

    陈薇能在门外把“男声方向”“桥段挂过去”这种话说漏，李维就一定会被喊上来。

    因为周启山这种人，最怕的从来不是下手脏。

    是手下人下手的时候，说得太明白。

    门外，李维的声音还在继续。

    “先把情绪放一放。”

    “门里要是真有朋友，也没关系。”

    “大家都是做项目的，误会说开就行。”

    这句话一出来，顾冉眼神一冷。

    误会。

    一句话，就想把前面陈薇那些已经落进录音里的东西，狠狠干往“沟通偏差”上推。

    这就是李维和陈薇最大的区别。

    陈薇是跑流程的。

    李维是收尾的。

    林夜终于开口了。

    不是很大声。

    却清清楚楚地隔着门板传到了外面。

    “那就别兜圈子了。”

    “你上来，是来拿电脑，还是来补说法？”

    门外瞬间静了一秒。

    连顾冉都下意识看向林夜。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场门内外的僵局里，正面出声。

    而门外那两个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下一秒，陈薇的嗓音一下紧了：

    “李哥，我就说人在里面。”

    李维却没接她这句。

    他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

    而这一次，他的语气更平了。

    平得甚至有点像在谈一件很普通的项目小摩擦。

    “林老师。”

    “你今天忽然掺进来，对谁都不算好事。”

    “许青岚是公司体系内的创作储备，她后面的项目安排、版本管理、归档流程，本来就该走内部。”

    “你作为外部人，凌晨直接介入她的补签，对她未必是帮。”

    赵衡在旁边听得都快被气笑了。

    好一个“外部人”。

    昨夜全网都还在拿林夜当他们那套旧流程里最想埋掉的人。

    这才几个小时，李维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把他重新扔回“外部”。

    林夜却连眉都没动一下。

    “内部流程？”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雨停之前》的补签，预授权单上会提前打印《凌晨海线》。”

    “再解释一下，为什么陈薇昨晚专门点名要0417桥段备选，还说‘整首不一定先听，这个部分明早先看方向’。”

    “最后，再解释一句。”

    “‘这条桥能不能往男声方向挂’，是你们哪条正常归档流程里的话？”

    门外那头，这一次是真的静了。

    空气安静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顾冉甚至能想象到，李维此刻看向陈薇的那一眼，脸色会有多难看。

    因为林夜这三句，根本不是吵架。

    是精准地把已经进录音的每一处死点，狠狠干拎出来，摊到门外人面前。

    李维没有马上接。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

    “看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