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是没人反应过来。

    是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才更觉得这张纸沉得吓人。

    顾冉第一个回神。

    “先别说话。”

    “拍。”

    她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机掏出来，连拍模式直接拉满。

    第一页拍整张。

    第二张拍右上角蓝章。

    第三张拍项目栏和那两行备注。

    第四张，连纸页边缘那道被文件夹压出来的折痕都一块带进去。

    赵衡也反应极快，立刻拿出手机，从另一侧补拍。

    “页码，拍页码。”

    “还有左下角那个流转号。”

    顾冉手指一顿，立刻把镜头往下压。

    果然。

    左下角有一串很细的小字。

    `XH-CT-0417-07`

    而那串编号后面，还跟着一个更小的内部标记。

    `二次储备流转`

    林夜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彻底沉了下去。

    四月十七。

    0417桥段备选。

    二次储备流转。

    这些东西一旦连起来，很多原本还能往“误会”“先看看方向”上糊的口子，瞬间就被狠狠干堵死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

    也不是今早才想起来要拿。

    这是在内部已经真正跑过一轮评估的东西。

    许青岚站在桌边，手心冰凉。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纸。

    可她再不懂流程，也看得懂那两行字是什么意思。

    0417桥段备选，是她的。

    韩承宇方向，是别人的。

    而现在，这两样东西，被规规矩矩印在了同一张公司流转封面上。

    她喉咙发紧，声音都有点发哑。

    “这不是我想多了，对吧？”

    没人立刻接。

    因为这已经不是“想多不想多”的问题了。

    是纸面自己把话说完了。

    门外那头，刚开始还没有动静。

    像是李维和陈薇也没意识到，刚才那一叠纸里真的夹进去了别的东西。

    可顾冉拍照的快门声连着响了几下之后，门外那股气息，明显就变了。

    先是陈薇下意识问了一句：

    “里面怎么回事？”

    李维没接。

    过了两秒，他忽然沉声开口：

    “附件C看完了没有？”

    林夜连头都没抬。

    “看着呢。”

    他语气太平。

    平得反而让门外那点压着的警惕，迅速往上窜了一层。

    李维的下一句明显更紧了：

    “一共就那几页。”

    “看完了，把最后那页一起退出来。”

    顾冉拍照的手，骤然停住。

    赵衡抬头，看向门的方向，眼神一下变得极冷。

    而林夜，终于慢慢抬起眼。

    这句话太关键了。

    关键到几乎等于门外那个人，自己把刀把递了进来。

    “最后那页？”

    林夜声音很淡。

    “你怎么知道最后那页是什么？”

    门外，空气像是猛地一滞。

    陈薇像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呼吸一下乱了。

    李维却还想往回收。

    “我的意思是，附件C应该只有三页。”

    “你们看完，把不属于附件的纸退出来。”

    林夜这次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却冷得发沉。

    “不属于附件？”

    “也就是说，你认识这页。”

    门外彻底没声了。

    许青岚站在旁边，心口都跟着狠狠一跳。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夜刚才一开口，不是骂，不是质问。

    只是一句“你怎么知道最后那页是什么”。

    因为这句话一旦问出来，门外就再也没法装了。

    他要是不认识。

    就不该知道这叠纸里多了哪一页。

    可他既然一开口就说“最后那页退出来”。

    那就说明，他知道。

    不只是知道。

    甚至很可能在这页真正落进门里之前，就知道它绝不能被里面的人看见。

    顾冉心口发紧，却没有停手。

    她一边继续拍，一边直接把照片打包发给自己邮箱、赵衡、林夜三个人。

    发完以后，又顺手丢进了云盘。

    她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