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门里门外，像是同时安静了一瞬。

    谁都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这场堵门，已经不是陈薇和许青岚这种层级能兜得住的了。

    周启山亲自下场了。

    顾冉下意识看向林夜。

    赵衡也把后背从墙边直了起来。

    只有林夜，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像是早就等着这一通。

    隔着门板，他只回了五个字。

    “那就开免提。”

    门外，先是李维那边很轻的一声呼吸。

    紧接着，就是按开扬声器的细响。

    下一秒，一道低沉、平稳、甚至还带着几分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门板另一头传了进来。

    “林夜。”

    “一夜不见，你现在动静闹得不小。”

    房间里，许青岚指尖微微一紧。

    这是她第一次，离周启山这么近。

    近到隔着一道门，就能听见这个平时只存在于公司会议室、群公告和资源名单最上层的人，正直接喊出林夜的名字。

    而林夜的回答，比门外那道声音更平。

    “托你的福。”

    周启山像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还是这个脾气。”

    “吃了亏，不肯认。”

    “非要把场面做到所有人都难看。”

    顾冉眼神一冷。

    到了这一步，他居然还能把自己摆成那个“被逼得出来收拾烂摊子”的人。

    林夜却没接他这层话。

    “你打这通电话，不是来叙旧的。”

    “有话直说。”

    门外沉了两秒。

    周启山再开口时，语气依旧稳。

    “可以。”

    “那我就直说。”

    “第一，今天这件事，到这儿为止。”

    “许青岚可以先不签。”

    “第二，陈薇刚才说话急了，有些表述不合适，我回头会处理。”

    “第三，你手里那段录音，别往外放。”

    “她的事，我可以让人重新走流程。”

    “你要的是她今天先别被带走，这件事我现在就能给你。”

    “但你别再把事情往圈外炸。”

    这几句话一出来，屋里三个人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不是因为周启山让步了。

    而是因为他让得太快，也太准。

    他根本不解释《凌晨海线》。

    也不解释桥段为什么会往男声方向挂。

    他只做一件事。

    先把今天这一门堵人的火，从“抢桥段”往“沟通失当”上压。

    只要录音不出去，许青岚今天又没被真的带走。

    那对外，这事就永远还有被他说成“小范围沟通误差”的空间。

    这才是周启山最可怕的地方。

    他永远不跟你在最见不得光的那一层硬掰。

    他只想先把火口压住。

    林夜沉默了半秒，忽然问：

    “说完了？”

    门外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现在不是在跟我谈条件。”

    林夜声音不高。

    却一点点压得更实。

    “你是在求我，别把你们堵门拿电脑、点名0417桥段、要往男声方向挂的那几句，现在就放出去。”

    “既然是你有求于我。”

    “那条件，不该你开。”

    走廊里，一瞬安静得发沉。

    顾冉心口都跟着一震。

    连她都没想到，林夜会把这层窗户纸扯得这么直。

    不是谈。

    是求。

    这两个字一压下去，门外那点还端着的体面，几乎一下就被狠狠干打掉了一半。

    果然。

    周启山那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冷了一寸。

    “林夜。”

    “你别太高估一段录音的分量。”

    “陈薇说得再难听，也不过是执行层面的失言。”

    “你真以为，靠这一点东西，就能逼我到这个地步？”

    林夜连气口都没乱。

    “能不能逼到，你心里比我清楚。”

    “不然你不会亲自打这通电话。”

    门外，再一次静住。

    这一次，连赵衡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狠。

    因为这话太准了。

    周启山这种人，平时连一个海选选手的名字都未必能记住。

    现在却在天刚亮的时候，亲自连线一扇没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