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落，房间里静得像是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许青岚第一个反应，不是愤怒。

    是发冷。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韩承宇也看了”。

    而是“他问谁写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面听到这条桥以后，第一反应已经不只是“能不能用”。

    而是开始在意来源。

    顾冉也在同一瞬反应了过来。

    “他如果真完全不知情，问的第一句不该是这个。”

    她盯着门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正常人第一句该问的是，这段好不好、能不能改、适不适合。”

    “先问作者，只说明一件事。”

    “他知道作者这层，本来就该是问题。”

    赵衡眼神一沉。

    “不是想尊重作者。”

    “是想先判断，这作者麻不麻烦。”

    林夜没接这句。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赵衡说得对。

    这个圈子里，真正想要把名字给你的人，不会在听见一段桥以后，先隔着助理问“谁写的”。

    他们会直接问：

    有没有完整版。

    能不能约见。

    什么时候聊。

    只有那些既想拿，又怕沾的人，才会先问来源。

    门外，李维像是终于意识到，陈薇已经漏得太多了。

    他厉声压过去：

    “把手机关了。”

    陈薇手一抖，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想按灭屏幕。

    可林夜已经开口了。

    “晚了。”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一刀子，直接钉进了门板另一头。

    “既然都问到作者了，那就继续往下念。”

    “我也想知道。”

    “韩承宇那边现在到底是想认人，还是想躲人。”

    这句话一出去，门外那股气息，明显又紧了一层。

    李维冷冷道：

    “林夜，你别得寸进尺。”

    “你已经听得够多了。”

    “够多？”

    林夜淡淡反问。

    “那你解释一下。”

    “凌晨先送，早上补签，助理回问作者。”

    “到现在为止，这三步里，有哪一步，是我自己编的？”

    门外，再一次没了回答。

    顾冉看着门板，忽然有种很清楚的感觉。

    今天从门铃响起到现在，整场局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们手里证据越来越多。

    而是门外那帮人，已经越来越说不圆了。

    因为每一层，都不是别人替他们安上的。

    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做出来的。

    许青岚这时也抬起了头。

    她眼圈还红着。

    可眼神却和一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们不是一直说，这是我的流程吗？”

    “那我现在想听完整。”

    “既然都已经问到作者了，后面还说了什么？”

    门外一静。

    陈薇显然已经怕了。

    怕到她自己都知道，再往下念，自己就真的回不了头。

    可有些事，一旦被逼到这个位置，不是你想不念，就能装没发生过的。

    林夜声音压得极稳。

    “陈薇。”

    “你刚才那句，已经进录音了。”

    “你现在闭嘴，不是止损。”

    “是让所有人默认，你后面那半句更见不得光。”

    这一下，连赵衡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狠。

    太准了。

    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最怕的往往不是说错话。

    是别人告诉你，你现在不说，就等于自己承认后面更脏。

    陈薇的呼吸明显乱了。

    门外很安静。

    安静得门里几个人都能听见她手指在手机边缘打滑的细响。

    李维低声道：

    “别念。”

    “一个字都别念。”

    可就是这句“别念”，反而像最后一脚，把陈薇心里那根本就绷到发裂的线，狠狠干扯断了。

    她哑着嗓子开口。

    “孟姐后面说……”

    声音发紧。

    像是每多念一个字，她自己都在往下沉。

    “先问清作者是谁。”

    “如果是储备线里的人，约一版更干净的男声桥。”

    “别整首递。”

    “也先别让原作者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