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传媒中心的路上，顾冉几乎没怎么说话。

    不是她没话。

    而是她知道，赵衡那句“节目组不躲了”，分量到底有多重。

    之前不管是偷拍视频，还是《天亮之前》的争议，节目组的核心态度始终只有一个。

    先看。

    先控。

    先别让事大到影响录制。

    节目组不是慈善。

    更不是替原创作者讨公道的地方。

    它要的是播出安全，要的是流程完整，要的是最好所有麻烦都别沾到自己身上。

    可这一次，赵衡居然明着说不躲了。

    这说明外面的火，已经烧到了一个连节目组都没法继续假装没看见的程度。

    传媒中心三号监看室里，灯比上午还亮。

    赵衡坐在正中。

    音乐统筹在。

    法务也在。

    连宣传那边都来了个能拍板的执行。

    最角落里，刘嘉站着，脸色比前几次都更难看。

    林夜一进门，赵衡第一句话就很直。

    “外面的事，我都看了。”

    “你现在要是从节目角度问我，我不想沾。”

    “因为太脏。”

    “可从节目效果和选手判断上说。”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到林夜身上。

    “我也不想装看不见。”

    顾冉把包放到桌上，直接接话：

    “刘嘉那边刚才还在提冻结物料？”

    刘嘉脸色微微一变。

    “我是从风险角度……”

    “风险个屁。”

    赵衡这次连面子都没给，直接打断。

    “现在把林夜物料一冻，外面所有人会怎么想？”

    “会想偷拍视频那条就是节目组自己都心虚。”

    “会想网上那些‘自炒’、‘碰瓷顶流’、‘合同不清’是真有东西。”

    “你这不是控风险。”

    “你这是把节目自己的耳朵也一起关了。”

    宣传执行站在旁边，虽然没像赵衡这么直接开骂，可表情也明显变了。

    她太清楚一档音乐选秀最怕什么。

    最怕不是争议。

    是争议把作品本身狠狠干盖没了。

    一旦《夜路》一直不出官版，外面记住的就永远是偷拍视频、乱剪视频和营销号那几句带节奏的空话。

    监看室里，顿时静住。

    刘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接。

    法务也在这时开口。

    “如果只是从节目法务角度说，现阶段也没有明确法律禁令能要求我们冻结林夜录制内容。”

    “现在最容易出事的，不是放。”

    “是我们自己先退。”

    宣传执行也跟着补了一句。

    “而且舆论现在已经走到这个程度。”

    “节目越躲，越像默认偷拍视频那条是真的代表我们。”

    “要么不发。”

    “要发就得发干净、发正经、发能立住的。”

    音乐统筹也接上。

    “而且《夜路》那条官版如果一直不出，偷拍视频就会永远先定义他。”

    “别人拿模糊画面和半截声音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对节目也没好处。”

    顾冉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赵衡叫他们回来，不是来问林夜要不要低头的。

    是来定节目组自己的下一步。

    赵衡也没再绕。

    他看向林夜，问得异常直接。

    “我只问你一句。”

    “你想让外面的人，先记住你在跟谁打。”

    “还是先记住你唱了什么。”

    林夜没有半点犹豫。

    “先记住歌。”

    林夜答得太快，快到监看室里好几个人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句话不是漂亮话。

    是判断。

    也是取舍。

    如果他现在真想狠狠干撕到底，他完全可以顺着外面的势，把0417这条线继续往上顶。

    可他没有。

    他要先让所有人记住的，还是《夜路》。

    赵衡点头。

    “那就对了。”

    “节目组这边，可以先把《夜路》的干净片段往外放。”

    “不是回应外面那些破事。”

    “是把属于节目、也属于你这首歌的那部分，先拿回来。”

    顾冉心口一震。

    这一下太关键了。

    偷拍视频可以火。

    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