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曜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从凌晨那通电话开始，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之前，顾冉手机里已经陆续进来了七个陌生号码。

    有经纪公司。

    有厂牌。

    有节目外的综艺制作团队。

    甚至还有专门做OST打包项目的内容方。

    说辞都不一样。

    可意思差不多。

    先认识一下。

    先聊聊。

    如果方便，节目结束后见个面。

    条件可以谈。

    有人打资源牌。

    说能给综艺飞行和品牌试水。

    有人打经纪牌。

    说可以先不签长约，只要把优先合作权放出来。

    也有人打制作牌。

    张口就是OST、定制单曲、影视项目配乐打包。

    每个人说得都很好听。

    像是在给林夜递橄榄枝。

    可顾冉越听，心里越冷。

    因为她听得出来。

    这些人里，真想帮林夜把路走宽的，也许有。

    但更多的，还是想趁他现在还没真正立起自己的工作盘，就先把他未来几年最值钱的创作输出狠狠干锁进合同里。

    有一家甚至直接把数字开到了台面上。

    “三个月短约。”

    “不绑定长期经纪。”

    “先给签约预付款，后面资源按S级新人配。”

    顾冉听得都想笑。

    昨天还在网上一口一个“风险”“蹭热度”的人，今天居然已经有人想先下手把人签走了。

    这圈子变脸快，她不是第一天知道。

    可真落到林夜身上时，那种讽刺感还是格外明显。

    她把通话记录粗粗整理了一遍，发给林夜。

    后面只跟了一句。

    “从现在开始，很多人不是来帮你的。”

    “是来买这一阵风的。”

    林夜看完，回得很短。

    “我知道。”

    早上八点二十。

    A级锁位选手集合前，走廊人已经多了起来。

    林夜刚从拐角出来，就看见苏晚棠靠在练习室门边，手里拿着一瓶还没开封的水。

    她看了他一眼。

    “昨晚没少接电话吧。”

    林夜停下脚步。

    “你怎么知道。”

    苏晚棠把水拧开，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因为我这边也接了三个。”

    “其中一个，还顺嘴问我跟你熟不熟。”

    林夜看着她，没说话。

    苏晚棠也不绕。

    “你现在最值钱的，不只是歌。”

    “是你这股刚起来、还没被谁挂上牌子的劲。”

    “谁先把你拿走。”

    “谁就等于白捡一条正在往上跑的线。”

    林夜听得很明白。

    因为这句话，几乎一下就点到了问题最深处。

    他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某一首歌卖多少钱。

    也不是某一期节目能拿多少镜头。

    而是他整个人还没有被谁挂过牌。

    名字是新的。

    风格是新的。

    外面的人对他接下来还能写出什么，也还抱着最大的想象。

    谁要是能在这时候先把他收进去，哪怕合同上先不写死很多条款，后面慢慢缠，也足够把这股势狠狠干吃掉大半。

    她说完，才把视线重新落到林夜脸上。

    “所以。”

    “别被他们两句话就骗了。”

    “很多人不是想签你。”

    “是想让你以后每一首歌，都先问他们能不能发。”

    她说完这句，才偏头看了林夜一眼。

    “你别觉得这是我在帮你。”

    “我只是不想看见节目里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能写的人，转头又被谁拿着一份漂亮合同，塞回旧路里。”

    林夜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

    “你这话，比他们那些合作条件值钱。”

    苏晚棠哼了一声。

    “少来。”

    “真要谢我，就等中心位那轮别手软。”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想跟还能打的人争。”

    “不是想看你被别人提前买走。”

    这句话落下，林夜眼底那点原本很淡的情绪，终于轻轻动了下。

    因为他听得出来。

    苏晚棠不是在卖好。

    是在提醒。

    而且提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