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姓沈。

    四十岁出头。

    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很稳。

    他没先问林夜要不要发声明。

    也没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把《逆光》那条线掀到网上。

    只先看材料。

    看0417时间链。

    看流转单。

    看“作者名先别挂”的邮件转存。

    看`ng_x_exp_0314.txt`。

    看`逆光_副歌改线_v3.wav`。

    最后，才看林夜手机里那段刚从见面后整理出来的纪要。

    车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车外一阵一阵掠过去的风。

    十几分钟后，沈律师才抬起头。

    “不急着现在公示，是对的。”

    “你现在最值钱的，是歌手身份在跑。”

    “不是把自己重新拖回旧账里打泥仗。”

    林夜没说话。

    沈律师却已经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空白文件。

    他没急着往下说，而是先把桌上的几样材料按顺序排开。

    0417时间链，放左边。

    邮件转存，放中间。

    导出日志和版本文件，放右边。

    就连林夜昨晚见面后第一时间整理出来的时间纪要，他都单独抽出来，压在最上面。

    这种动作其实很普通。

    可顾冉看着，却莫名有种心口发紧的感觉。

    因为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林夜手里这些零零碎碎的线，到了真正懂行的人手里，已经开始被一条一条串成链了。

    “但不公开，不代表不动。”

    “相反。”

    “正因为你现在不打算公开，我们才更要先把门封住。”

    他把笔点在纸面上。

    “第一，向星辉音乐、韩承宇工作室发送正式证据保全通知。”

    “要求其对与《逆光》项目相关的全部邮件、导出日志、工程文件、流程审批、存储介质，停止删改、转移或销毁。”

    “第二，对你现在手里已经形成时间链的材料，做第三方存证和送达留痕。”

    “第三。”

    沈律师看着林夜，语气终于更实了一点。

    “从今天开始。”

    “他们再敢用模糊权属的方式，去节目、去平台、去市场上压你。”

    “那就不是你被动解释。”

    “是他们在留新的把柄。”

    他说完以后，又补了一句。

    “你现在最占优势的，不是你能不能立刻把《逆光》打成官司。”

    “而是你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唱，什么时候该等。”

    “很多人吃亏，就是急着把所有材料一下扔出去，最后歌也没保住，证据也被人提前洗掉了。”

    “你现在不急着公开，反而是对的。”

    “因为你先有舞台，别人听你时就会先按歌手来听。”

    “等以后这条旧账再真正掀开，分量会重很多。”

    顾冉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

    可听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如果他们真想删东西呢？”

    沈律师扶了下眼镜。

    “所以保全通知，今天就送。”

    “而且要送得够快。”

    “快到他们还来不及装作没看见。”

    林夜垂眼看着桌上的材料，脑子里却异常清楚。

    前世他吃过太多亏。

    吃亏不是因为不懂音乐。

    也不是因为不会写。

    而是因为他总以为，作品说话就够了。

    可这行不是所有时候都只听作品。

    有些门，你得先用规矩把它关住。

    然后，才轮得到歌去狠狠干撞墙。

    他抬头，开口时，语气很稳。

    “送。”

    “今天就送。”

    于是，下午两点十七。

    第一份正式证据保全通知，送达星辉音乐法务部。

    下午两点三十一。

    第二份，送达韩承宇工作室。

    下午两点四十六。

    第三份，送达项目原始云存储服务商的法务邮箱，要求对指定关键词和项目目录启动保全配合。

    消息回来得很快。

    送达。

    签收。

    已读。

    每一条，都像一把钉子，狠狠干钉进了对面原本还想往回收的那只手上。

    沈律师做事很快。

    快到顾冉一路看着邮件和送达回执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