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训练室的门第一次被人从里面推开。

    不是散。

    是吴川出来接水。

    可他刚一出来，就看见走廊尽头居然还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别组的编舞助理。

    一个是评级赛时被刷到边上的B组学员。

    两个人本来像是在低声聊什么，一看见吴川出来，立刻都不说了。

    吴川挑了下眉。

    “还不睡？”

    那两人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路过。”

    吴川没拆穿。

    可心里已经先明白了。

    哪有什么路过。

    分明就是在等着听里面那支原创组到底在折腾什么。

    他拧开水，故意没往回走，反而靠在饮水机旁边多站了两秒。

    果然，另一边走廊又有脚步过来。

    这次是唱跳强攻组那边的两个人。

    看着像是刚练完回来。

    可眼神也明显在往他们训练室门口扫。

    吴川忍不住乐了。

    “行啊。”

    “还没上台呢，先把一层楼都给勾出来了。”

    另一边，两个负责舞台执行的助理也装作来拿表格，脚步却明显慢了半拍。

    吴川一眼就看出来了，差点没笑出声。

    “连导演组的人都来了？”

    其中一个助理被戳破，索性也不装了。

    “没别的意思。”

    “就是听说你们原创组昨晚没关灯。”

    “大家都好奇。”

    吴川拧上瓶盖，故意把语气放得更散。

    “好奇没用。”

    “等正式放出来，再一起怕。”

    那助理被他说得一噎，偏偏还反驳不了。

    因为现在整个楼层的人，的确都处在一种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发虚的状态里。

    原创组昨天晚上到底改出了什么。

    没人知道。

    可越不知道，越容易把人心狠狠干吊起来。

    他把这句带回训练室时，陈放差点笑出声。

    “真有人蹲？”

    “有。”

    吴川把水瓶一放。

    “看样子还不止一拨。”

    唐棠没笑。

    她反而更认真了。

    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创突破组这条线，已经在还没真正合排、还没进审核之前，就开始让人本能地不安了。

    这比任何嘴上的夸都值钱。

    林夜听完，也只是嗯了一声。

    “正常。”

    “越是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他们越会想看。”

    “等真知道了，反而会更怕。”

    顾冉站在旁边，听到这句时，忽然有种很强的感觉。

    林夜现在这条路，已经和很多普通选秀选手完全不一样了。

    别人第一次公演选原创，是想搏一把。

    是想试试能不能让自己在一堆改编和翻唱里显得更特别。

    林夜不是。

    他拿原创突破组，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狠狠干掀桌去的。

    不是为了“特别”。

    是为了让这轮公演的标准，直接被他重新拉高。

    这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一旦真被他做到了，后面所有还按稳妥路线走的人，都会显得偏保守。

    而节目最爱看的，就是这种能把天花板狠狠干往上顶的人。

    她甚至下意识想起前世那些被资本和平台一起打磨出来的所谓“安全爆款”。

    旋律顺。

    情绪对。

    谁听都挑不出大错。

    可真过上半年、一年，很多歌连副歌都未必有人记得住。

    林夜显然也太懂这种套路了。

    所以他这次才会从一开始，就故意避开那条最容易过审、也最容易被忘的路。

    这不是莽。

    是他比谁都明白，真正值钱的舞台，往往都得先狠狠干跟安全感翻脸。

    林夜这时却像是根本没在意走廊那点风声。

    他把刚改过的副歌重新敲了一遍。

    这次比第一版更短。

    更狠。

    也更不留缝。

    陈放刚跟了一句，就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林夜。

    因为他突然明白“还差半格”是什么意思了。

    第一版副歌强，是强。

    可还带一点“我们很想让你记住”的痕迹。

    现在这版不一样。

    像刀。

    像真从人海最底下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