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原创组第一次正式合排。

    这会儿节目其他组大多还在磨选曲和分词。

    林夜这边，却已经把《人海以下》的第一版完整结构拿了出来。

    这速度快得连周岚进门时都多看了白板两眼。

    “你们昨晚没睡？”

    吴川扯了下嘴角。

    “睡了就来不及疯了。”

    周岚没理他，只伸手。

    “先放。”

    练习室音响一开，《人海以下》的第一版全曲de第一次真正以“整组舞台”的形式跑了起来。

    没有人再把这次合排当成普通走流程。

    因为谁都知道。

    昨晚《人海以下》在楼层里已经传得太邪了。

    今天这一遍一旦撑不住，林夜前面所有放出去的狠话，都会反过来狠狠干变成别人嘴里的笑柄。

    可如果撑住了。

    那第一次公演这局，味道就会彻底变。

    前半段很好。

    唐棠中层一进，压迫感就起来了。

    吴川桥段一撕，整首歌也确实像被狠狠干扯开了口子。

    可一到副歌第二轮，林夜忽然抬手。

    “停。”

    不只是他一个人听见问题了。

    唐棠在第二轮副歌叠上去那瞬间，眉头其实也轻轻皱了一下。

    陈放更是刚唱完就意识到，自己那一下虽然顶上去了，可整体情绪却没比第一轮更利，反而有点被人群狠狠干挤散的感觉。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林夜会喊停得这么快。

    快到几乎连犹豫都没有。

    音乐戛然而止。

    陈放还保持着刚刚顶高音的姿势，愣了一下。

    “怎么了？”

    林夜盯着白板，眉头一点点收了起来。

    “太满。”

    吴川皱眉。

    “哪儿满？”

    “第二轮副歌。”

    “我们四个人全在狠狠干往前顶。”

    “情绪是上去了。”

    “可刀口钝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岚站在后面，眼神却微微亮了。

    因为她一听就明白，林夜这句“太满”说得很准。

    很多选手做原创，尤其做到了第二轮副歌，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怕观众掉，于是狠狠干把所有东西全堆上去。

    和声堆满。

    节奏堆满。

    高音堆满。

    结果最后听起来是热闹了，却不再锋。

    林夜现在听出来的，就是这个。

    可听出来归听出来。

    真敢在第一次正式合排时，直接喊停、当场砍，才是最难的。

    周岚站在后面，一边听一边记。

    她没急着插手。

    因为她想先看一件事。

    林夜到底只是“写歌时狠”，还是到了真排练时，也敢对自己狠狠干下刀。

    现在答案显然已经出来了。

    他敢。

    而且比她预想得还要果断。

    唐棠看着林夜。

    “你想怎么改？”

    “副歌二进，砍一半词。”

    “你们都收。”

    “只留一条主顶和一条下层脉冲。”

    “让桥段前那个呼吸口，狠狠干空出来。”

    陈放听得眼皮都跳了下。

    “现在砍？”

    “现在砍。”

    “不然等彩排再砍，我们死得更快。”

    这话一落，连原本还有点不舍得旧版副歌的吴川都闭嘴了。

    因为他知道。

    林夜说得对。

    现在砍，只是疼。

    等后面所有动作、走位、镜头都叠上去再砍，那才叫真崩。

    顾冉在旁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最难的，从来不是改。

    是你敢不敢当着所有组员的面承认，自己昨晚狠狠干熬出来的东西，今天还不够。

    很多人宁可硬扛，也不愿意承认这一下。

    可林夜没有。

    他听见刀钝了，就立刻砍。

    这种人，一旦真走到更大的舞台上，最恐怖的不是天赋。

    是他根本不允许自己拿“已经够好了”来自我安慰。

    周岚终于开口了。

    “你确定你不是临场想太多？”

    林夜看向她，回得很稳。

    “不是想太多。”

    “是我刚刚听见，第二轮副歌已经不在往前劈。”

    “它开始往外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