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灯很白。

    白得几乎把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照得没地方藏。

    项目总监先看了一眼立项方向页，没废话。

    “先放。”

    林夜把U盘插上。

    第一版合排de从音箱里推出去的时候，屋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不是因为礼貌。

    是因为大家都在听。

    听这首歌到底是真有东西，还是只是靠走廊里那点风声被吹得太玄。

    主歌一落，声乐顾问陈蓉眼神就微微变了。

    她最先听出来的，不是林夜旋律写得多怪。

    而是这首歌压得很准。

    没有乱用力。

    却又处处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这种闷，不是没放开。

    是故意把情绪狠狠干先压住。

    等副歌第一刀劈下来，冲击才会翻倍。

    周岚则盯着整体结构。

    她昨晚还只是在练习室里听了一段拆开的副歌。

    现在全曲串一放，她反而更明白林夜为什么敢直接拿原创突破组了。

    因为《人海以下》最狠的，从来不是某一句够不够炸。

    是整支舞台从头到尾，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压。

    推。

    劈开。

    一层一层咬得很死。

    de放到桥段，吴川那一段一出来，项目总监手里的笔终于停了一下。

    因为这已经不是常规选秀原创那种“抒情里掺一点说唱元素”的安全改法了。

    这是真把桥段当成第二刀去写。

    而第二刀如果真落对了，整首歌的上限会非常高。

    可如果落错，也会非常伤。

    这才是项目组最谨慎的地方。

    de停下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项目总监才开口。

    “歌没问题。”

    “问题是太狠。”

    编舞总助也在这时候把结构图翻了一页。

    “我补一句。”

    “这歌不只是难唱。”

    “还难在你们一旦舞台调度做错，整首歌的压迫感会先被自己走散。”

    他看向林夜。

    “前半段你准备怎么站？”

    林夜几乎没停。

    “锁中线。”

    “第一段不铺大。”

    “让所有人先像被人海狠狠干顶在一条窄路上。”

    “到吴川桥段那一下，再把空间撕开。”

    编舞总助听完，笔尖才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因为这个回答已经足够说明，林夜不是只会写歌。

    他连这首歌该怎么在舞台上长出来，都提前狠狠干想过了。

    这句话一出来，陈放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唐棠指尖也不自觉蜷了蜷。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一句。

    歌是好歌。

    可节目觉得风险太高。

    那后面照样能一句“为了整体公演安全”，狠狠干把你往更稳妥的方向推回去。

    果然，下一秒，项目总监就继续往下说了。

    “第一次公演。”

    “全开麦。”

    “原创。”

    “还要做这种压迫感结构。”

    “你们知道一旦现场没顶住，会是什么后果吗？”

    吴川刚想开口，林夜先接了过去。

    “知道。”

    “那你还做？”

    “做。”

    林夜看着他，语气一点没飘。

    “因为如果只是为了安全，这组就没必要拿原创突破。”

    “既然拿了。”

    “那就不该再按安全牌去写。”

    项目总监盯着他。

    “你就不怕输？”

    “怕。”

    林夜回得很平。

    “但更怕写成一首谁都挑不出错、却也谁都记不住的歌。”

    项目总监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室里那点本就不轻的安静，顿时又往下沉了一层。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

    林夜这句话，不是在替自己争一首歌。

    是在正面告诉项目组。

    既然把原创突破组给了他，就别再指望他自己把刀磨圆。

    会议室里几个人神色都动了下。

    尤其许嘉诚。

    他一直没出声。

    可听到这里，眼底那点情绪终于慢慢落实了。

    因为这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