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没有再问。

    她抬手就把还举着的手机切成前置录像，顺势对准了自己和林夜。

    “走。”

    林夜看了她一眼。

    “录这个干什么？”

    “防他们后面说我们是剪出来的。”

    顾冉边走边回，脚步一点没慢。

    “从七棚导控外间出来，到A2母带预处理室这一段，我全程拍。”

    “这样谁都没法说，我们中间换过画面、补过口供、对过词。”

    林夜没再说什么。

    只是点了下头。

    他知道，顾冉现在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不是节目编导。

    是拿证据的人。

    两人刚走到北通道尽头，秦叙就从后面追了出来。

    他没带阿齐。

    手里却多了张临时通行牌。

    “A2不在七棚这栋。”

    他把卡直接塞给顾冉，语速快得惊人。

    “从连桥过去，西联楼二层，母带预处理间。”

    “那边门禁比棚里严，没卡你们过不去。”

    顾冉一愣。

    她没想到秦叙会追出来。

    更没想到，他会直接给路。

    秦叙看了眼她还亮着的录像界面，又看向林夜，脸色很沉。

    “我不是帮你们。”

    “我是帮七棚把锅甩干净。”

    “这包要真是带问题的方向链，我这边今天谁碰谁背。”

    林夜接过那张卡，只说了一句：

    “够了。”

    秦叙嘴角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压低声音丢下一句：

    “A2那边值早班的是周牧。”

    “人不坏，但认流程，也怕事。”

    “你们进去以后，先别吼。”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

    顾冉看着他的背影，心口微微一松。

    至少现在看来，七棚这边已经彻底不想替韩承宇和星辉继续兜这条线了。

    这就够了。

    连桥就在北通道尽头。

    玻璃封闭，长得像一截横着架在楼间的冷管道。

    清晨的天光从两边照进来，灰蓝得像冰。

    两人一进去，脚步声立刻被空桥放大。

    顾冉边跑边问：

    “你刚才为什么第一时间就走？”

    “因为A链和B链不一样。”

    林夜头也不回。

    “B链是试听包，进的是导控外间，主要看方向、桥段和副歌能不能先吃进耳朵。”

    “A链进A2，就说明它不是随便听听了。”

    顾冉心里一紧。

    “那是什么？”

    “预处理。”

    林夜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

    “去噪、裁切、响度对齐、段落标记、参考总线匹配。”

    “只要走到这一步，这条线就已经不只是‘承宇要不要听’。”

    “是有人准备把它往正式工程规格上推了。”

    顾冉听得后背都凉了一层。

    她本来以为，A链无非就是比B链早一点送过去。

    可照林夜这么说，A链真正值钱的地方，不是先。

    是深。

    更深。

    更接近真正要落地的那一层。

    而这也意味着。

    如果他们真能在A2把链子截下来，拿到的就不只是“韩承宇在听”。

    而是“韩承宇这边已经开始按成品方向处理”。

    这杀伤力，比七棚导控外间那一包还大。

    走到连桥尽头，西联楼的门已经近了。

    顾冉刷开临时卡，两人一闪而入。

    这里和七棚的设备线不同。

    更安静。

    更空。

    走廊里没有器材车，也没有跑来跑去的执行。

    只有一扇扇关着的门，门牌小而冷。

    `Ste`

    `Bus Check`

    `Master Pre`

    `A2`

    顾冉的目光直接钉在最后那块牌子上。

    门关着。

    里面却明显亮着灯。

    林夜没立刻推门。

    他先侧耳听了一秒。

    门板厚，隔音也好。

    里面听不太清楚。

    只能隐约分辨出一点工程播放前那种很短的底噪测试声。

    他回头看了顾冉一眼。

    “还在机上。”

    顾冉立刻懂了。

    还没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