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门外猛地一刹。

    下一秒，A2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周启山走在最前面。

    他外套都没来得及换，脸色却已经沉得像压着一层铁。

    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穿灰西装的女人，手里抱着文件板，胸前挂着星辉法务的工作牌。

    再后面，还有两个行政安保。

    四个人一进门，原本就不大的A2预处理室，瞬间被压得更紧。

    周启山第一眼看的，不是林夜。

    也不是顾冉举着的手机。

    而是副屏上那行还亮着的发送来源。

    `Sender: ZHQ_proxy`

    他眼神只缩了一下。

    可就是这一下，已经够了。

    顾冉把这一秒稳稳拍了进去。

    周启山很快把情绪压回去，开口第一句就极冷：

    “把拍摄关了。”

    顾冉根本没放下手机。

    “《全民新声代》编导顾冉，现场连续取证中。”

    “时间，上午六点二十七分。”

    “地点，西联楼二层，A2母带预处理室。”

    “当前屏幕内容包括工程名、备注信息、发送来源和预处理状态，全程未中断录像。”

    她一句接一句，报得又快又稳。

    连那个灰西装法务都明显顿了一下。

    周启山目光转向她，声音更沉。

    “这里是星辉合作项目的工程区，不是节目拍摄区。”

    “你没有权限在这里录。”

    顾冉直接回看过去。

    “那你先告诉我，一条备注着‘作者信息不显’、来源挂着`ZHQ_proxy`、已经送进韩承宇二专预处理链的样本，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清楚，我就停。”

    这句话像一把钉子，直接钉在了屋里最中间。

    周启山眼角微微抽了下。

    灰西装女人立刻接过话头。

    “我是星辉法务陈澜。”

    “首先，你们看到的只是内部方向测试包，未必构成最终使用行为。”

    “其次，内部盲听样本在未立项前隐藏作者字段，是正常保密流程。”

    “所以你们现在的判断，不成立。”

    她这番话说得很顺。

    显然是一路走过来就已经把说辞理好了。

    可她刚说完，林夜就开口了。

    “盲听？”

    他的语气不高。

    甚至算得上平。

    可越平，越让人发紧。

    “真正的盲听，要抹的是所有指向创作者身份的外显信息。”

    “包括工程别名、录音室标识、原始工程路径、歌手用途、项目流向。”

    “不是只单独抹掉作者信息，再把样本往韩承宇二专的A链和B链里同步送。”

    “这不叫盲听。”

    “这叫避署名。”

    陈澜脸色当场一僵。

    项目协理站在边上，额角已经开始冒汗。

    因为林夜这一刀，砍得太准。

    盲听这层皮，本来就是他们临时扯出来的。

    可只要真碰上懂流程的人，一句话就能捅穿。

    周启山这时终于把视线落到了林夜脸上。

    “你懂得倒不少。”

    “那你也该懂，方向样本在没完成授权签约前，本来就会走临时流程。”

    林夜看着他。

    “行。”

    “那授权编号呢？”

    “交接单呢？”

    “提交流转记录呢？”

    “你拿出来，我现在一句话都不多说。”

    三句一落，A2里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能听见。

    周启山没立刻接。

    陈澜也没接。

    他们能讲概念。

    可讲到具体单据，就全是空的。

    周牧这时终于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站到谁那边。

    只是往控制台前一挡，声音发硬。

    “别在我工位前扯空话。”

    “A2只认单。”

    “谁送的，怎么送的，凭什么送的，系统里都要有对应编号。”

    “没有，我这边就不能当没看见。”

    周启山转头看向他，语气明显压了一下。

    “老周，只是一条预清方向样本。”

    “你先把屏切了，后面流程我给你补。”

    周牧直接摇头。

    “补不了。”

    “代理口一旦开工，时间戳和会话就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