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第二次推开的时候，屋里的空气几乎是同时一滞。

    这次进来的，不是星辉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出头，穿深灰衬衫，胸前别着园区工牌，眉眼压得极低。

    顾冉一眼就认出来了。

    西联楼棚务总监，宋闻。

    跟在他旁边的，是个短发女人，黑西装，手里拎着平板和封条袋，步子不快，却一进门就先扫了一圈屏幕、工位、手机和在场人的站位。

    合作监察，许杉。

    再后面，还有一个拿记录板的棚务专员。

    三个人一进来，A2里原本还纠缠着的那股火药味，反而一下被另一种更硬的东西压住了。

    流程。

    事故流程。

    周启山脸色变了变，还是先开口：

    “宋总，许监察，这里是个误会。”

    宋闻连看都没先看他。

    他第一眼就落在主屏上那串被冻结的会话信息上。

    `Session Freeze: Sess`

    `Hash ID: A2-0331-9F7C-LHX`

    再往下一扫，是还没收起来的待转发字段。

    `Pending Forward: HCY2_A&R_M_0830`

    `Use Tag: 候选主打`

    宋闻眼神只沉了一下，转头直接问周牧：

    “你冻的？”

    周牧点头。

    “我冻的。”

    “原因。”

    “无授权号，无来源单，手动覆盖，双路同步，待转发晨审。”

    周牧一口气报完，声音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再不冻，后面谁来都说不清。”

    宋闻听完，只点了下头。

    “好。”

    这一声“好”一落，周启山的眉头明显压得更深了。

    因为他听懂了。

    宋闻这一句，不是在夸周牧。

    是在认周牧这个动作。

    也就是说，A2这口锅，棚务这边不打算替星辉接。

    许杉这时已经走到工位旁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从现在开始，现场按合作事故取证流程走。”

    “所有人留在原位。”

    “所有正在使用的手机、平板、文件夹，不许离手，不许熄屏，不许删除，不许锁机。”

    “顾冉，你的录像继续，不要断。”

    “周牧，工位保持原界面，准备导出冻结前后完整日志和当前屏幕快照。”

    “其余人，谁再往主机前跨一步，我这边直接记阻断取证。”

    她语速不算快。

    可每一句都像锤子。

    砸得整个A2没人再好接话。

    顾冉心口猛地一定。

    她知道，赵衡这次真是把能叫的人，全叫到了点子上。

    周启山显然也听出来了，语气彻底沉了。

    “许监察，这件事是合作项目内部样本误流，不至于上事故流程吧？”

    许杉抬眼看他。

    “误流？”

    “一条挂着`Manual Override`、`Rights Ticket: NULL`、双路同步进七棚和A2、并且待转发A&R晨审的包，你跟我说叫误流？”

    “周总，你是觉得我不懂系统，还是觉得今天在场的人都不识字？”

    这一下，连旁边那两个安保都不敢再抬头了。

    陈澜还想往回拉：

    “许监察，内部盲听样本本身就会有匿名处理，这不能直接推定……”

    “匿名处理我懂。”

    许杉直接打断她。

    “但匿名处理不等于作者字段单独隐藏。”

    “更不等于挂代理口，绕提交流程，直接往艺人二专的A链和B链上送。”

    “你要继续跟我谈盲听，可以。”

    “把盲听立项号、盲听名单、盲听范围和盲听回收表先拿出来。”

    “你有吗？”

    陈澜嘴唇抿了一下。

    一个字都没答上来。

    因为她没有。

    她只能讲口径。

    可口径这东西，碰上真正跑流程的人，最怕的就是往单据上落。

    一落，立刻见底。

    宋闻已经绕到主位旁边，亲自看了一眼会话详情。

    看完后，他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到了周启山脸上。

    “周总，这包怎么进来的？”

    周启山没有正面回。

    “项目推进里偶尔会有临时加速，这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