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楼的电梯比西联楼慢。

    慢得像是故意跟人作对。

    顾冉盯着那一格一格往下掉的数字，手心全是汗。

    “要不要走消防梯？”

    “不用。”

    许杉站在最前面，已经先把手机打给了东楼前台。

    “把A1晨审室外面的门禁状态先给我锁成只进不出。”

    “谁问，就说合作监察临时调级。”

    “对，先锁十分钟。”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

    但很快还是应了下来。

    许杉挂断电话，又补了一句：

    “吴临有个习惯。”

    “开会前会自己先把重点议题过一遍。”

    “如果那份材料已经送到他手上，他现在人十有八九已经在A1了。”

    顾冉心里一沉。

    那就更不能慢。

    因为一旦让吴临先把那首歌看进眼里，哪怕还没正式开会，很多人的判断也会先被带走半步。

    而行业里最可怕的，往往就是这半步。

    电梯“叮”地一声停在十层。

    门一开，外面的走廊冷得像一条没有声音的水管。

    A1晨审室在最里面。

    磨砂玻璃门亮着灯。

    门外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水、会签本和晨审文件夹。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助理站在门边，正低头核名单。

    看见他们三个人迎面走过来，他先是愣了下，随即本能地抬手拦人。

    “抱歉，A1现在不开外来通行。”

    许杉把监察工牌直接亮到他眼前。

    “合作监察，事故流转阻断。”

    “开门。”

    年轻助理脸色明显变了。

    “许监察，里面已经在做晨审预看了，这会儿……”

    林夜没等他说完，目光先扫过他手里那本签收夹。

    最上面那页，正好露出半截签收单。

    `送达时间：06:31`

    `签收人：吴临助理 周简`

    顾冉一下就盯住了。

    就是这份。

    他们在A2里追的那一份纸面材料，确实已经先一步进了东楼。

    林夜抬眼看着那个年轻助理，只问了一句：

    “议题04，已经放到桌上了？”

    年轻助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否认。

    这一瞬间的停顿，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许杉直接上前半步。

    “门禁卡。”

    年轻助理喉结滚了滚，明显还想拖。

    “我得先问一下吴总……”

    “你现在不是在问吴总。”

    许杉声音不高，却压得很死。

    “你是在阻断事故流转。”

    “再拖，责任记你头上。”

    这句话一下就把对方最后那点侥幸掐掉了。

    年轻助理脸色发白，赶紧刷卡开门。

    A1晨审室的门一推开，里面那股冷气就先扑了出来。

    和A2那种技术间的冷不一样。

    这是会议室的冷。

    平整、安静、带着一种把人情绪都往下压的克制感。

    长桌已经摆好。

    投影亮着。

    主屏上挂的是今天晨审的总议程。

    `韩承宇二专 M A&R Review`

    `07:50`

    `议题04：LHX_A_ref`

    `Tag：候选主打`

    桌子最前面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瘦，穿黑衬衫，没打领带，正低头翻着纸面包。

    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短发，白西装，妆不浓，眼神却利得像刀，正低头看平板上的行程单。

    听见门响，她先抬起了头。

    顾冉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韩承宇经纪人，陈曼。

    而坐在主位翻材料的那位，不用问。

    吴临。

    整个海城音乐圈里，最难糊弄的A&R总监之一。

    也是周牧嘴里那个“只认东西，不认人”的人。

    门一开，屋里两个人的视线同时扫了过来。

    陈曼最先皱眉。

    “谁让你们进来的？”

    她这一句并不高。

    可那种理所当然的压迫感，几乎是贴着桌面过来的。

    许杉直接报身份。

    “合作监察许杉。”

    “晨审阻断。”

    “吴总，这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