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宇这边还没动。

    门外那阵骚动，就已经更近了一层。

    不是大。

    是密。

    像有人在走廊拐角处压着声音飞快问了两句，又像有人看见A1门开了，忍不住把脚步往这边挪了半步。

    顾冉握着手机，掌心全是汗。

    她太熟这种动静了。

    这不是普通路过。

    是消息已经先跑出去，人才开始往现场挤。

    而这种时候，最怕的从来不是镜头正着拍。

    是所有人一边没拍全，一边又都看见了一点。

    一点就够了。

    够把最值钱的那个词，直接钉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韩承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他终于低头看了。

    屏幕刚亮起来，他眼底那点本来还能压住的平静，就明显沉了下去。

    顾冉离得不算远。

    她看不清全部内容。

    却还是看见了最上面那条被红字标出来的提示。

    `词条预热：韩承宇 开价`

    下面还跟着一串飞快往上跳的讨论量。

    陈曼也在同一时间看完了自己手机上的消息。

    她没有再试着维持那套“都还能谈”的神色，声音直接压低：

    “承宇，先出去。”

    韩承宇没动。

    他抬眼看了林夜一秒，才低声问：

    “外面传成什么了？”

    陈曼嘴角一下绷紧。

    “偷拍视频、楼层定位、你和林夜同框。”

    “现在最要命的不是拍到什么。”

    “是‘开价’这个词已经先被人挂出去了。”

    顾冉心里那口气一下更稳了。

    对。

    偷拍视频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全。

    是准。

    只要最刺眼的那个词先被咬住，后面人就会自己往里拼故事。

    为什么开价？

    给谁开价？

    开的什么价？

    这几个问题，随便一个都够把人点进去。

    吴临坐在桌边，语气冷淡得像是外面这点风根本吹不到他这里。

    “要走就快点。”

    “别在我门口继续制造第二轮材料。”

    陈曼立刻转头看向周简。

    “后梯开了吗？”

    周简一愣，下意识看吴临。

    吴临连眼皮都没抬。

    “不开。”

    陈曼声音一下沉了。

    “吴总，现在不是较劲的时候。”

    “承宇要是从正走廊出去，门口那群人一个都不会安静。”

    “后面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吴临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A1今天挂事故流转。”

    “我不会让争议样本关联方从后梯悄悄离场。”

    “你们能走。”

    “但别想把这一趟走成没来过。”

    顾冉差点当场笑出来。

    太准了。

    陈曼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把韩承宇从一条没人看见的线先送下去。

    只要不被太多人撞见。

    只要不和“开价”那个词在现实里对上。

    后面的第一版声明，就还有很大空间往回洗。

    可吴临一句话，直接把这层路也堵死了。

    韩承宇这时终于把手机扣回掌心，脸上那层神色重新压平。

    可越平，越说明他心里那口气已经沉到底了。

    “谁放的？”

    这三个字一出来，顾冉就知道他是真急了。

    因为他第一反应不是怎么回。

    是先找谁放的。

    陈曼没答。

    因为这种时候，问这个已经没用了。

    外面那股风只要一起。

    最先要抢的，从来不是泄露源头。

    是第一版口径。

    顾冉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衡。

    只有一行字。

    “别急着放完整录像，等他们先洗。”

    她只看一眼，心里就稳了。

    这才是赵衡。

    越到该反手的时候，越不着急把底牌一次扔完。

    先等对面发第一版稿。

    只要稿子一落。

    后面的每一刀，都会更准。

    她抬头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也正看着她手机屏幕。

    两个人只对了一秒视线，就都明白了。

    现在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