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没有催。

    她只是盯着那张声明截图，心里一下一下地数。

    三分钟。

    不长。

    可在这种时候，每一秒都像是在火堆边上等一根引线烧完。

    走廊那头，韩承宇和陈曼已经被东楼安全主管带着往电梯方向走。

    脚步不快。

    可越是不快，越说明他们现在每一步都得先顾着外面那股风往哪边吹。

    顾冉站在A1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忽然有种很怪的感觉。

    刚才在晨审桌边，那是他们的主场。

    现在一出门，整栋东楼都像变了。

    每一个看过来的目光。

    每一个压着声音却没压住的字。

    都在把他们往“词条里那两个人”上贴。

    这就是舆论最狠的地方。

    它未必先讲清真相。

    可它会先把位置定好。

    你是谁。

    你在现场。

    你被看见了。

    剩下的所有解释，都只能在这个位置上往回补。

    顾冉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衡。

    还是截图。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第一版声明。

    而是韩承宇工作室在那条声明下面，刚补出来的第二行说明。

    `双方沟通仅围绕作品合作可能性与内容理解展开，不存在任何现场交易、现场定向收歌行为。`

    顾冉眼神一下就冷了。

    来了。

    第二句也落了。

    而且比第一句更蠢。

    第一句只是洗“买歌”。

    第二句却把“作品合作可能性”“内容理解”“现场沟通”全写进去了。

    这就等于他们自己先承认了两件事。

    一，这不是路过。

    二，沟通对象和作品本身，对得上。

    她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林夜。

    林夜只看了一眼，就开口：

    “够了。”

    这两个字一落，顾冉心口那口压着的气，终于彻底顶了上来。

    不是急。

    是准。

    对面最值钱、也最容易露缝的第二句话，已经自己送出来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转赵衡。”

    林夜声音不高，却很稳。

    “东楼完整段。”

    “标题不要解释。”

    “就挂时间、地点、现场记录。”

    顾冉听懂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己替观众总结。

    只要把最硬的东西，原样放出去。

    外面的人会自己替你把结论补全。

    她低头，手指飞快把那条声明截图和林夜一句“发”一起转给赵衡。

    不到十秒，赵衡电话就回过来了。

    顾冉刚接起，就听见那边的键盘声和人声已经乱成一片。

    不是慌。

    是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句。

    “我已经切好了。”

    赵衡开口第一句就很快。

    “东楼段两分十七秒。”

    “从韩承宇进A1说‘这首歌，我本人要当面听’，到异常试听单摆上桌、他不敢签、林夜桌边说明、再到‘这首歌，开个条件’结束。”

    “前后都是连续时码，没断。”

    顾冉眼皮一跳。

    两分十七秒。

    够了。

    甚至比她想的还狠。

    因为这不是只截最后一句“开个条件”。

    是把前后逻辑一起放出去。

    你先说要当面听。

    再不敢签异常试听单。

    然后逼林夜当面唱。

    最后开个条件。

    这条线一旦完整落出去，对面那句“正常内容沟通”，会被当场撕得一点皮都不剩。

    “文字呢？”

    顾冉问。

    赵衡那边顿了一下，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标题就一句。”

    “《今日上午东楼A1现场记录节选》。”

    “不带林夜，不带韩承宇，不带任何判断词。”

    “正文只写：应舆情关注，现同步一段连续现场记录，请自行判断。”

    顾冉听到这儿，忍不住在心里说了句漂亮。

    太稳了。

    你不是发声明说“正常内容沟通”么？

    那好。

    我们不骂你。

    也不下结论。

    我们直接把连续现场放出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