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以后，最先动的，是周启山的右手。

    他像是本能一样，把手往口袋里探了一下。

    动作很小。

    快得像只是想摸一下手机有没有震。

    可顾冉站得太近，几乎第一时间就看见了。

    “别碰手机。”

    她一句话，直接砸过去。

    周启山手指一僵，抬头看她。

    “我接个法务电话也不行？”

    “你现在接谁的电话，都不行。”

    顾冉盯着他，声音冷得发硬。

    “许杉刚说了，这台机子、这批导出件、你名下审批链，谁都不能再动。”

    “你要是真想自证清白，那就站着，别伸手。”

    李维在后面明显也想说什么。

    可他刚张开嘴，扬声器里许杉已经先开了口。

    “罗建军，镜像别停。”

    “另外，把本机任务中心也拉出来。”

    “旧系统只要涉及审批链，通常不止留一份静态页。”

    “我怀疑今晚还有东西在跑。”

    这一句出来，周启山眼皮猛地一跳。

    跳得很轻。

    却还是被顾冉看见了。

    她心里一下发沉。

    许杉不是在猜。

    她是在赌周启山这种人，不可能只在四年前留下一手。

    既然今晚他们已经摸进了旧归档总控，又已经把回执页翻出来了，那最危险的，从来都不只是旧证据。

    而是眼下这台还开着的机器上，到底有没有新的动作。

    罗建军也听懂了。

    他一句废话都没说，手指飞快切回系统主控页，点开右下角那块一直缩着的状态栏。

    状态栏刚展开，底部就跳出一行暗红色的小字。

    不是提示。

    不是报错。

    更像一个被系统压到最角落、平时没人细看的后台提醒。

    `高优先级任务待执行（1）`

    顾冉眼神一下就冷了。

    “点开。”

    罗建军刚把鼠标移过去，周启山就开口了。

    “没必要看这种后台缓存。”

    “老机器任务多，很多都是日常归档和清理……”

    “你今晚是不是每说一句‘日常’，系统都得再打你一次脸？”

    顾冉一句话，把他直接噎住。

    罗建军没有停，直接把任务中心整个展开。

    屏幕一闪。

    一张黑底任务页跳了出来。

    页面里只有一条任务。

    孤零零地挂在最上方。

    可那条任务左侧，是红色。

    红得扎眼。

    任务名更扎眼。

    `旧归档敏感记录清理`

    下面状态栏，只有四个字：

    `等待执行`

    再往右，是一串正在跳的倒计时。

    `00:02:43`

    总控室里，空气像是被人一下抽掉了半截。

    两分四十三秒。

    不是历史记录。

    不是过去式。

    是现在。

    是今晚。

    是这台机器上，此时此刻，还有一条红字任务，挂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等着往下执行。

    李维脸色当场就变了。

    不是沉。

    是白。

    白得像血一下从脸上退光了。

    顾冉看着那行倒计时，心口都跟着一紧。

    因为这意味着，许杉刚才那句“谁都不能再动”，还是晚了半步。

    不是晚在处理。

    是晚在有人已经先把“清理”排进去了。

    罗建军继续往下点开详情。

    详情页第一行，就是任务级别。

    `级别：P0 / 立即处理`

    第二行：

    `发起方式：远程投递`

    第三行：

    `触发条件：终端在线且处于管理员空闲状态`

    第四行，比前面几行都狠。

    `执行模式： Without Backup`

    顾冉看着这四个英文，后背一寸寸发凉。

    没有备份。

    不是整理。

    不是迁移。

    不是压缩缓存。

    是清。

    直接清。

    而且不留备份。

    周启山这次连“日常归档”四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只要识字的人，都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许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