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四十八，主舞台重新开灯。

    A 组全员回位的时候，联排厅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别组练习生。

    有导播助理。

    也有刚才被中午那场停台惊动过来的执行。

    谁都知道许嘉诚组出了状况。

    谁也都想看看，林夜到底拿什么把整个午休抢成了一次重锁。

    新的舞台版刚导进系统，沈乔就亲自站到了音控台边。

    她没把位置让给任何助理。

    鼠标、分轨、备份包、导出表，全压在自己手下。

    许闻坐在第一排偏侧的位置，笔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本子。

    顾冉站在总控侧，手里还捏着刚刚和舞监狠狠干扯回来的导入确认单，连呼吸都压得很轻。

    许嘉诚坐在最中间。

    和中午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再拿那本流程本。

    像是他也很清楚，到了这一步，再拿流程说话已经没什么意思。

    真正能说服人的，只剩歌。

    灯一暗，前奏起。

    新的版本没有安全版那种一上来就讨好的铺陈。

    它先留出半拍呼吸。

    那半拍极短。

    短到很多人如果不是盯着台看，甚至会以为只是灯光切换的空隙。

    可正是这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先被狠狠干悬住了。

    下一秒，追光从顶上斜切下来。

    林夜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往下一沉，第一句刚出来，整个场子的注意力就已经被拽过去了。

    顾冉几乎是立刻就知道，这版成了。

    不是靠想象。

    而是现场所有人下意识的反应都骗不了人。

    舞监不再低头看表。

    两个本来准备记镜头点的导播助理，笔都停在半空。

    就连台边刚才最不耐烦的那位执行，也把嘴闭上了。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一下真正砸下来，看看林夜中午狠狠干抢回来的，究竟是不是一个只是嘴上好听的说法。

    预副歌那一口气一压。

    整个联排厅像是有人先把空气按了半寸。

    然后下一拍，副歌狠狠干撞出来。

    “就算夜再黑，我偏要飞。”

    那一句砸出去的瞬间，顾冉甚至看见第二机位的导播助理下意识把镜头推近了半格。

    他不是故意的。

    是本能。

    因为这句副歌太像一记迎面撞上来的正脸。

    安全版的问题，是它把所有尖角都磨掉，好让谁唱都顺。

    这版正好相反。

    它一响，大家第一个反应就是：

    这东西换了别人来，气就不对。

    第二轮和声一叠，林夜没有把第一轮就狠狠干唱满的那口气，顺着那点预留的险，整个联排厅像是被人从中间狠狠干掀了一次。

    它太适合镜头了。

    更准确地说，是镜头根本没法不往他身上去。

    因为这不是一首大家都知道该怎么拍的稳歌。

    而是一段人一开口，就会逼着所有机位重新找主角的副歌。

    一遍唱完，厅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第一个出声的，居然是刚才一直催先导的品牌助理。

    “这版……比中午那版好太多了。”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说漏了嘴。

    可已经晚了。

    许嘉诚听见了。

    许闻也听见了。

    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冉心里那口气，一下落了半截。

    因为这意味着，连最讲效率的人都已经不想再回头提“安全版”。

    不是她们吵赢了。

    是这歌自己狠狠干把答案撞出来了。

    许闻没立刻说话。

    他把笔放下，示意沈乔从头再放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只盯三样东西。

    预副歌那半拍空。

    第一轮主钩的落点。

    还有第二轮和声叠起来以后，林夜还能不能稳稳把气扛住。

    放完以后，他这才低头，在本子上写完最后一笔，把本子一合。

    “锁这版。”

    执行舞监下意识看向许嘉诚。

    这一眼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音乐 Lead 可以说“锁”。

    但许嘉诚不点头，这一锁就还只是技术上的锁。

    场子一下又安静下来。

    许嘉诚坐在那里，没说话。

    他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神情复杂得厉害。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