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整个节目组最先乱起来的地方，不是主舞台。

    是走廊。

    主舞台那边还在补最后一轮灯光记号，真正热起来的，反而是从导师房到监看棚这一条长走廊。

    白天重锁过后的新先导正在回剪。

    音频组把副歌导出来给品牌卡点。

    灯光组拿现场录到的版本重新对情绪板。

    主持口那边甚至在研究，第二轮副歌狠狠干抬起来的时候，到底要不要留半秒给观众欢呼。

    最明显的变化，是人开始忍不住哼那一句了。

    从主舞台到导师房这一条路，顾冉一共听见了七次。

    有人低声哼。

    有人无意识跟着打拍子。

    还有两个练习生一边走一边争，到底是“夜再黑”更上口，还是后面那个“偏要飞”更狠。

    顾冉站在走廊拐角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才是歌真正开始活起来的样子。

    不是谁在会议室里说它稳。

    也不是谁在流程单上给它点头。

    而是它自己往人脑子里钻。

    沈乔抱着新回来的先导试听从另一头走过来，脸色都比中午轻快了不少。

    她今天忙到现在，眼下都压出一点浅青。

    可眼睛是亮的。

    “品牌那边彻底改口了。”

    “下午新回去的版本，合作方只问了一句。”

    顾冉接过耳机。

    “问什么？”

    “他们问，这句副歌能不能多留两秒。”

    顾冉戴上耳机听了一下。

    这次先导没再用中午那种四平八稳的切法，而是直接把林夜那句主钩顶在了最前面。

    画面一压上去，连她都得承认，这东西天生就是要往外跑的。

    原来中午那版先导的逻辑，是：

    让大家先看见许嘉诚，再听见一段足够顺的副歌。

    现在这版完全反过来了。

    是先让歌狠狠干撞进来。

    再让所有人回头看，谁站在歌的正中心。

    这差别一出来，整个先导片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导师合作赛某首可能会不错的歌”。

    而是“林夜和许嘉诚这一战里，有一首必须被记住的歌”。

    顾冉把耳机摘下来。

    “许闻那边呢？”

    “在给正式录制补分轨。”

    “他说今晚再把第二轮和声抬半格，这首歌的现场传播力会更狠。”

    沈乔顿了顿，又把声音压低。

    “还有，韩承宇那边已经来问过一次了。”

    顾冉眉梢一挑。

    “问什么？”

    “问许嘉诚组为什么下午突然改版。”

    “还问，歌名是不是临时改过。”

    “我没回。”

    顾冉听到这里，反而更安心了。

    这说明中午那一下停台已经不只是内部小波动。

    是连别组都闻见味道了。

    闻见味道的人越多，许嘉诚和节目组后面就越不好把林夜这版再往回压。

    更关键的是，韩承宇会问，就说明他已经听出来，这次的东西和一般节目用歌不一样。

    林夜这时候刚从练习室出来，额发被汗打湿了一点，手里还拿着写满修改点的纸。

    他明明已经狠狠干把版本抢回来了。

    却还是像刚开工一样。

    顾冉把耳机递过去。

    “听听。”

    林夜只听了十几秒，就把耳机摘下来。

    “前奏还能更短。”

    沈乔在一旁失笑。

    “你就不能先满意一会儿？”

    “正式录制前，不想满意。”

    林夜回得很自然。

    顾冉看着他，心里反而更稳。

    她知道，对林夜来说，中午那次赢回来的，从来不只是版本。

    是主动权。

    只要主动权回来了，后面这首歌就会越做越像他。

    而不是越做越像一张被打磨过的节目答案。

    许闻这时也从录音棚那边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页刚改完的分轨表。

    “名字定了？”

    林夜点头。

    “《偏要飞》。”

    许闻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挺好。”

    “短。”

    “狠。”

    “也方便挂出去。”

    他说完又低头扫了一眼分轨。

    “今晚正式录制前，第二轮和声位我再替你补一层。”

    “但先说清楚，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