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练习基地外面的风还带着点凉，媒体探班区却已经被人围得差不多了。

    昨天下午那场停台和改版虽然没对外明说，可节目组内部从来藏不住风。

    一夜过去，光是“许嘉诚组临时重做副歌”这一句，就足够把今天的探班问题全引过来。

    顾冉刚带着林夜从侧门出来，就看见几支长枪短炮已经对准了等候区。

    导演组本来准备的是正常采访流程。

    先聊导师合作赛。

    再聊组内磨合。

    最后补两句赛制亮点。

    可第一个记者一开口，就把场子直接拧到了最紧的位置。

    “昨天中午为什么临时改版？”

    “听说现场一度停台，是真的吗？”

    顾冉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她昨晚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

    可她更清楚，真正决定今天风向的，不是记者怎么问。

    而是谁先把第一句话说出去。

    林夜刚抬眼，旁边一道声音先落了下来。

    “是真的。”

    许嘉诚从另一头走过来，黑色长风衣没系，手里还拿着刚签过字的录制流程表。

    他这句话一出，探班区一下安静了半秒。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把停台坐实的人，会是他。

    顾冉偏头看过去，心里却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她昨天在导师房里，已经听出许嘉诚态度变了。

    只是她没想到，他会改口改得这么干脆。

    记者立刻追问：

    “许老师，那是因为组内意见不合吗？”

    许嘉诚停住脚，神情依旧很淡。

    “意见不合很正常。”

    “合作赛如果连一场争论都没有，那要么导师没用，要么歌不够重要。”

    这句一出来，旁边几个节目助理都下意识抬了下眼。

    因为这不仅把“中午停台”这件事狠狠干接住了。

    还顺手把它抬成了一件很正常、甚至很值钱的创作冲突。

    许嘉诚往林夜那边看了一眼，语气还是平的，落出来却很重。

    “中午那版没过，是因为后来拿出来的更好。”

    “节目组选歌，不是选最保险的。”

    “是选最后能站住的。”

    顾冉站在旁边，心里那根线一下松了半寸。

    许嘉诚不是在替林夜说情。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临时改版”从一场难堪的后台争执，狠狠干改写成一次正当的舞台升级。

    这对节目组、对媒体、对今天所有想借题发挥的人来说，已经够关键了。

    又有记者把话锋转向林夜。

    “林夜，你昨天坚持改版，是因为不满意导师给的方向吗？”

    林夜站在长枪短炮前，神情比周围任何人都稳。

    “不是不满意导师。”

    “是不想把自己唱成一份谁都能交的标准答案。”

    “导师赛最难的地方，不是跟导师对着来。”

    “是导师给你一条看起来很稳的路时，你还能不能拿出更好的东西，说服他改。”

    这句话一落，连后面原本在低头记素材的工作人员都抬了下眼。

    因为它太贴现在这条线了。

    既没把许嘉诚推成反派。

    也没把自己说成受害者。

    反而把整件事一下拉回了舞台和歌本身。

    记者显然不满足，又追得更紧。

    “那你们昨天中午，到底是谁先拍板改的？”

    顾冉正想接，许嘉诚却已经把话接了过去。

    “我拍板。”

    “他拿歌说服我，我负责让它上台。”

    这句比前面更重。

    探班区一时间连快门声都更密了。

    顾冉几乎能想见，待会儿所有偷拍视频和现场速记里，最先被截走的就是这句。

    拿歌说服我。

    这六个字，对媒体来说简直太好用了。

    它一下就把林夜从“情绪大、后台拧巴的练习生”，狠狠干提成了“用作品正面扛过导师的人”。

    又有人立刻追问：

    “那现在歌名已经定了吗？”

    “会不会改？”

    许嘉诚这次没抢，林夜自己接了。

    “《偏要飞》。”

    “不会改。”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林夜神色没动。

    “因为它本来就不是一首往后退的歌。”

    这话一落，探班区后排几个本来在低头核关键词的记者，手都停了一下。

    他们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