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大屏跳动的那一下，连通道里原本乱糟糟的人声都像被拦腰掐住了。

    没人喊出来。

    可视线几乎是在同一秒齐齐压向了那块屏。

    原本挂在最上面的名字被往下顶了一格，新的名字稳稳落上去，亮得很干脆。

    林夜。

    不是擦边。

    也不是短暂咬住。

    是真正顶到了最上面。

    程野先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顾冉手机上的同步榜单，像是怕自己看错，确认完以后，嘴角那点压了半天的劲才慢慢挑起来。

    “行。”

    “这回真上去了。”

    齐舟反而没立刻说话，只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耳根都跟着有点发热。

    他们这一路从被人当成最容易散掉的一组，走到现在，挨过的眼色、听过的话，谁心里都有数。也正因为有数，所以当“第一”两个字真的压下来时，反而没人像想象里那样大喊大叫。

    那感觉不像捡了个彩头。

    更像一路硬扛过来，终于把本该落到手里的东西拿回来了。

    旁边另一个候场区里，有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轻轻捏瘪了一截。

    声音不大，却刺耳。

    强攻组那边的领唱本来还站在灯下听工作人员说话，这会儿连脸上的笑都淡了。他往屏幕那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落回林夜身上，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有点像嘴硬。

    舞台刚唱完，直拍刚冲上去，采访区那边的风向也在当场改口。

    谁都看得见，这个第一不是被人抬上去的，是被完整舞台硬生生顶上去的。

    顾冉把手机往下压了压，先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可她胸口那股憋了几天的气，还是终于松出去了一截。

    “别愣着。”

    “这会儿最想看你们失态的人，比想看你们高兴的人多。”

    程野刚要开口，听完这句又把那点得意硬压了回去，只朝林夜挑了下眉。

    “听见没，第一也不让乐。”

    林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神色没什么起伏，只伸手把刚才唱皱的袖口慢慢扯平。

    “先让他们看清。”

    “再乐。”

    这话刚落，大屏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换下来的站位牌。

    原本排在最前面的那块名字牌已经被抽掉了，新的还带着一点塑封边缘的反光。

    工作人员一口气跑到顾冉面前，气都没喘匀。

    “林夜这边，补录合影要往中位站。”

    他说完大概才意识到这句话太直，赶紧又补了一句。

    “现场临时调整。”

    没人拆穿他。

    因为这种时候，解释越多越像心虚。

    程野低头看了眼那块新牌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还补什么临时调整。”

    “不就是换人了么。”

    旁边有两个原本装着不在意的选手，听见这句，神情都僵了一下。

    舞台上的名次能吵，评论区的风向也能辩，可这种白底黑字的站位牌一换，很多东西就已经不是嘴上能糊过去的了。

    谁站最中间，谁就是这轮最扎眼的那个人。

    顾冉接过牌子，手指在“林夜”两个字上轻轻按了下，随后才把它递过去。

    “拿着吧。”

    “你自己唱上去的。”

    林夜垂眼看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把牌子接了过来。

    塑封边角有点硬，硌在掌心，却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秦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低笑了一声。

    “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看你不顺眼了。”

    “你不光台上能压人，台下还总能让人亲眼看见自己被压了一头。”

    程野接得飞快。

    “这话你有资格说？”

    “你今天那十几秒先把半个场子都钩过去了。”

    秦放抬手摆了摆，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挂。

    “钩过去算什么本事。”

    “能留住，才叫本事。”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原本还想装聋作哑的人，脸色都更难看了点。

    因为他们谁都知道，秦放这回是实打实站林夜这边了。

    不是客气。

    也不是做样子。

    他是把自己的口碑和名字一起压上去，硬帮林夜把这场赢法钉死了。

    正说着，场内另一头的观众区忽然又起了一阵比刚才更整齐的呼声。

    像是有人发现了什么，齐齐朝大屏那边指。

    顾冉回头一看，眼睛一下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