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这两个字不是从强攻组那边出来的。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哑，却偏偏让整个棚又静了一下。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站出来的是后位组那个一直不怎么抢镜的主唱，周予衡。

    他个子不算高，平时在镜头前也不爱多说，存在感远没有强攻组那帮人那么炸。可就是这样的人，这时候往前走一步，反而比刚才那种正面对顶更让人警觉。

    因为他不是被情绪推出来的。

    他是自己走出来的。

    强攻组那边刚吃了一次硬亏，这会儿脸色都不太好看。程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第二个站出来的不是刚才叫得最凶的人，而是这么一个平时话都不多的家伙。

    秦放眯了下眼。

    “这人比前面那个麻烦。”

    顾冉没接话，只盯着周予衡手里的谱纸。

    那张纸边角都卷了，像是被反复折过很多次。对方没急着抬头挑衅，也没顺着观众的起哄去加戏，只是低头把麦扶正，随后朝乐队那边说了一句：

    “我想换小编制。”

    场下立刻起了一阵细小的骚动。

    不是因为这要求有多过分。

    而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一轮他不打算跟强攻组走同一条路。

    刚才那一场，是往上撞。

    这一场，明显是往里切。

    主持人只迟疑了半拍，就点了头。乐队那边把原本铺开的底鼓和电吉他收掉，只留了一架电钢和一把木吉他。光也跟着暗了下去，只剩一束偏冷的灯斜斜压在舞台一角。

    周予衡站进去的时候，整个场子像被人一下抽走了刚才那股燥热。

    他没看林夜，也没看观众席。

    开口第一句，更是轻得近乎贴着气音。

    可也正因为轻，反而让所有还没落下去的喧闹都跟着收了。

    程野下意识皱起眉。

    “这人够阴。”

    许嘉诚淡淡接了一句。

    “不是阴。”

    “是聪明。”

    强攻组刚才输，是因为只想着把灯抢过去，把自己唱得太满，留不住后劲。周予衡显然把这一点看得很清，所以他从头到尾都不碰那团火，反而故意往反方向走。

    你们不是刚把棚里唱热吗？

    那我就把温度一点点抽走。

    他这段主段写得很窄，没有大开大合，也没有炫耀式的转音，甚至连高点都来得很克制。可越往后听，越让人觉得不舒服。

    不是难听。

    是太贴。

    像有人顺着你刚才还在发烫的地方，慢慢压上一片冰。

    前排原本还在跟旁边人说话的观众，不知不觉就安静了。有人把举了一半的手灯放下来，还有人明明没动，却被那段旋律逼得眼神都收紧了些。

    顾冉看到这里，手心也开始出汗。

    周予衡这一下，打的不是场面。

    打的是对比。

    强攻组没能正面撞穿，林夜又刚用控制力把整片场收回去。按理说，这时候最容易翻车的，就是继续沿着“更稳、更强、更能控”的路再唱一遍。

    因为你再稳，观众也会拿你跟刚才那一轮比。

    一旦差半口气，中位灯就不再是优势，反而会变成最亮的靶子。

    秦放在旁边听到后段，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他是在逼林夜换招。”

    程野没出声。

    他已经听出来了。

    周予衡这刀不响，却狠，专门挑那种最容易让人误以为“我也能接住”的地方切。你要是贸然上去顶，很可能会被拖进他的节奏里，唱到最后，观众记住的就不是谁站得更稳，而是谁更像他。

    等最后一个尾音慢慢散开，棚里竟然连掌声都晚了两秒。

    不是没人买账。

    恰恰是因为太有人买账，大家反而有点回不过神。

    周予衡握着麦，终于抬头朝中位那边看了一眼。

    没有笑。

    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现在，该你接了。

    顾冉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最怕的不是对面唱得多狠，而是这种不声不响却正好卡在要害上的东西。因为它很难用更大、更响的方式去压，一压就俗，一急就乱。

    林夜站在灯下，神色比刚才还要安静。

    主持人没给任何喘息空间，抬手就把球抛了过去。

    “守位方，接台。”

    台下所有目光几乎是一瞬间全压到了林夜身上。

    有人在等他怎么破。

    也有人在等他会不会终于露出一点疲态。

    连强攻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