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黑色名片被递过来的时候，台上的喊声还没完全散干净。

    不是塞到林夜手里。

    而是先落到了顾冉掌心。

    递名片的是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站位很讲究，刚好卡在后台通道和主舞台之间那道不该久留、却又最容易堵人的地方。他脸上带着一点很职业的笑，既不谄，也不硬，像只是顺手传个话。

    “谢老师那边不方便多说。”

    “不过我们这边想先留个联系方式。”

    顾冉垂眼看了一下。

    卡面干净得过分，连花纹都没有，只压着一行名字和一个私人号码。没有公司抬头，没有职位后缀，反而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这种东西，通常都不是拿来走明路的。

    她没接那句“我们这边”，只抬眼问了一句：

    “哪边？”

    那人像是早料到她会问，笑意没变。

    “做演出，也看内容。”

    “今晚这种人，不该只放在比赛里耗着。”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选手都不由得慢了脚步。

    程野本来还在和秦放说话，听到后半句，脸一下就沉了。

    “你什么意思？”

    灰西装男人没搭理他，目光却已经越过顾冉，落到了后面的林夜身上。

    那眼神太直接了。

    像在看一件刚从灯下拿出来、温度还没退下去的东西，顺手就先估了一遍价。

    顾冉往前半步，刚好把那道视线挡住。

    “比赛还没录完。”

    “现在递这个，不合适。”

    男人点点头，像是很好说话。

    “所以我也只是递张名片。”

    “接不接，什么时候回，都由你们自己定。”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又放轻了一层。

    “不过这种窗口，通常不会开太久。”

    “今晚听完的人不少。”

    “你们如果动作慢了，后面来的可就不是这一张价了。”

    这句话像是提醒。

    可落进顾冉耳朵里，已经带上了另一层意味。

    不是催。

    是试。

    试林夜会不会因为被看见，就提前往外伸手；试她会不会因为价码来了，就先替林夜动心。

    秦放听得直皱眉。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都一个毛病？”

    “歌刚唱完，气都没落，先来算价。”

    男人这才看了他一眼，依旧笑着。

    “做内容的人，最怕的不是没人出价。”

    “是只有掌声，没有价。”

    这句说得太平，反而把人听得火一下窜上来。

    程野当场就想上去，被许嘉诚一把拉住了。

    “别接。”

    许嘉诚这两个字压得很低，却很稳。

    程野牙关都绷起来了，最后还是忍住，只冷笑了一声。

    “行。”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有些人真是连等都懒得等。”

    男人听了也不恼，只把手里的名片又往顾冉那边递了一寸。

    “你们不必现在答。”

    “只是先知道，外面有人听懂了。”

    顾冉没有再说话。

    她接了。

    不是因为动心。

    是因为她太清楚，有些东西你越往外推，对方越会觉得你迟早会接；只有先拿到手里，才知道后面到底有多少人正在顺着这条线往林夜身上摸。

    男人见她收下，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像这种试探，他只负责把门先推开一条缝，至于后面会不会有人顺着进来，不归他管。

    等他一走，后台通道那点本来就绷着的空气，反而更沉了。

    秦放先骂了一句。

    “真够恶心。”

    “前面还在讲什么成不成品，后脚就开始按成品摸价。”

    程野往墙上一靠，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帮人到底怎么想的？”

    “比赛还没打完，就想来拿人？”

    许嘉诚把那张黑卡从顾冉手里抽过去看了一眼，没多说，只把名字和号码看完，又重新放回她掌心。

    “正常。”

    “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想抢在东西彻底长成以前先下手。”

    他说到这，抬眼看向林夜。

    “所以谢北刚才那句，才不是提醒你别飘。”

    “是在提醒你，别太早让别人觉得自己有机会。”

    这句话一落，后台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夜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