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外那排黑车还没散。

    风一吹，车门边那几张纸角轻轻发颤，像有人故意把场面摆在这儿，等着谁先低头去捡。

    顾冉刚从通道口出来就看见了，脚步顿了半拍，脸色一下沉下去。

    昨天那张黑色名片带来的火还没完全退，老东家的人就又堵到了门口。

    这回比前两次更不遮掩。

    不再假装是来沟通，也不再拿什么“公司安排”“内部协商”绕弯子，车边站着的人连笑都懒得挂，像是已经把今天这场碰面当成了必须拿下的一步。

    程野跟在后面，一眼扫过去，眉心立刻拧死。

    “他们是真不嫌丢脸。”

    秦放把帽檐往下压了点，没接火，只往前多看了两眼。

    “这不是来闹的。”

    “这是来堵心口的。”

    他说得很准。

    围堵最狠的地方，从来不是声音大，也不是人多。

    是明明离开录制还早，明明事情也还没摊到台面上，对方却先把姿态摆足，好像你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等于自己承认心里有鬼。

    顾冉把文件夹往怀里一压，刚想带人绕过去，车边那人已经朝他们这边抬了抬手。

    “林夜。”

    “聊两句。”

    林夜脚步没停，连眼神都没偏，只淡淡回了一句：

    “要聊，找律师。”

    那人像早料到会碰钉子，扯了下嘴角。

    “这次不是让你回去。”

    “周总的意思也很简单，外面现在看你的人多了，你心里要是有别的打算，公司可以先听。”

    这话一落，连顾冉都忍不住气笑了。

    昨天有人在后台递价，今天老东家就堵到门口谈“打算”，速度快得简直像有人把风从棚里直接送到了他们桌上。

    程野当场往前一步。

    “听什么？”

    “听谁先不要脸？”

    对面那人看都没看他，目光一直钉在林夜脸上。

    “你也别觉得我们是在逼你。”

    “说到底，外面那些价码来得再快，也没有一份原经纪约更靠前。”

    “人走不走，路怎么走，总得先把旧账理清。”

    这几句说得不高，却比大吵大闹更烦。

    它不脏，也不狠，偏偏就是冲着把人拖进泥里来的。只要林夜在这里多停半分钟，后面无论谁拍一张图、截一句话，都能剪出一场“旧东家门口追责，选手当场失声”的热闹。

    顾冉显然也想到这层，直接把话截断。

    “你们今天不是来理账的。”

    “你们是想让人拍。”

    “要拍去拍你们自己，别挡录制入口。”

    她话音刚落，节目法务和制片那边的人也快步赶了过来。

    为首那位制片昨晚就没怎么睡，眼底发青，语气却压得很硬。

    “录制时段内，艺人先按节目安排走。”

    “你们要递函就递，别在门口拦人。”

    “今天谁把录制掐断，后面就别说自己只是来谈事。”

    对面沉了两秒，到底还是没敢真往里闯。

    他们把文件递过来，动作倒是整齐，像早排练过。

    顾冉没让林夜伸手，自己先接住，低头扫了一眼。

    页数不少，最上面那页却只写了一句最恶心的话：

    录制期间任何超范围合作接触，均可能构成违约加重。

    她看完只觉得胸口往下一坠。

    这封东西不是冲昨晚那排人来的。

    它冲的是“有人开始出价”这件事。

    老东家根本不在乎林夜会不会当场回去，他们真正怕的是人一旦被更大的手看见，原来那点捆人的绳就会突然变轻。到那时候，他们再喊“管理权”“培养”“旧情分”，也没人会听。

    所以他们今天来，不是要带人走。

    是来抢先把“谁都别想碰他”这层话放到最外面。

    林夜垂眼看了那张纸一秒，神情没变，只抬手把文件重新推回顾冉怀里。

    “法务线，你盯。”

    “台里的事，我盯。”

    “别让他们把两件事搅成一锅。”

    程野盯着他。

    “你这都不火？”

    “火有用吗？”

    林夜抬眼，语气平得吓人。

    “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我在门口回一句带火的话。”

    “我今天要是接了，晚上热搜就不叫守位，也不叫舞台。”

    “只会叫林夜和旧东家正面对撕。”

    这句一落，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因为谁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南门这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