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过去那一下，空气里那股微妙的安静更重了。

    不是没人动。

    相反，人还是一样多，脚步也没少，可所有人的声音都像被谁轻轻按低了一格。原本走得很直的人，会在看见林夜以后下意识慢半拍；原本只在自己队伍里说话的人，也会抬头往这边多看一眼。

    顾冉把这一切全看在眼里。

    她没说。

    因为根本不用说。

    这一层楼已经自己把态度换了。

    以前大家看林夜，是盯着他会不会再唱一首狠的。

    现在不一样。

    现在大家是在看，节目组到底准备把他往哪儿推，自己又该站远一点，还是索性先靠过去。

    程野走在最外侧，最先不耐烦。

    “看什么看。”

    他声音不高，可眼神一抬，旁边那两个还装作拿水的人立刻低头就走。

    秦放在后面看得直笑。

    “你今天这脾气最好收着点。”

    “现在真有人来搭话，不一定是想踩你们。”

    “那也不见得是好事。”

    程野回得很快。

    这句一出口，顾冉都偏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这次说对了。

    主动凑过来的人，不一定是想害你。

    可也绝不会只是单纯示好。

    越往上走，越没人白白靠近你。

    果然，刚进到靠近休息区那一段，前面就有人站住了。

    是之前一直跟强攻组走得近的那位舞台统筹助理，姓邵，平时见了他们至多点个头，这会儿却主动把手里的夹板往身后一收，笑得比平时热络得多。

    “林夜，方便说两句吗？”

    程野嘴角一下就往下压。

    “不方便。”

    对方被堵得笑意一滞，可到底没走，反而更往前半步。

    “不是别的。”

    “就是明天有个并棚试拍，我这边提前来打个招呼。”

    顾冉终于开口。

    “你直接说重点。”

    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顿了顿才把话往下接。

    “我听说你们这边的直拍样带会先过一轮内部筛。”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帮着把机位顺序往前卡一点。”

    这话听着轻。

    可落地很重。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方便一下”了。

    它等于在告诉他们，有人已经默认林夜会进下一层筛选，所以抢在结果出来以前，先来表态。

    顾冉看着他，眼神一点没松。

    “为什么帮？”

    那人笑了一下，像是觉得这问题不难回答。

    “也不是帮。”

    “就是觉得你们这组现在值得更好的位置。”

    “而且说实话，昨晚以后，谁都看得出来节目后面重点会往哪边偏。”

    “早点顺着来，总比后面再临时手忙脚乱强。”

    程野听到这里，差点笑出声。

    “你这叫早点顺着来？”

    “你这叫看风向快。”

    对方脸色微微一僵，倒也没生气，只把视线又落回林夜身上。

    “我说句实在话，你现在这个位置，后面很多东西都会先问你。”

    “机位、顺序、物料、切片，哪样都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把路铺顺。”

    林夜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问了一句：

    “你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让你来？”

    对方这回是真的停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秒，可已经够了。

    顾冉心里那根线也跟着绷紧了。

    因为这说明程野刚才那句一点没错。

    这不是单纯打招呼。

    而是有人在看完昨晚以后，已经开始伸手试路。

    “都有吧。”

    那人最后还是笑着把话兜了回去。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提前一点说开，对大家都省力。”

    林夜这才点了下头。

    “行。”

    “你话带到了。”

    “但我们这边不靠这个。”

    “该轮到哪儿，就到哪儿。”

    “真需要的时候，我会自己开口。”

    这几句说得不重，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那人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最后只得点头。

    “明白。”

    “那我先走。”

    等他一转身，程野就低低啧了一声。

    “这速度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