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练习层刚开门，空气里那股没散尽的热就先浮了起来。

    不是吵。

    而是每个人走路、说话、甚至抬头看人的方式，都比平时更轻，却也更紧。

    昨晚那一场之后，谁都知道，这层楼里有些东西已经换过去了。

    以前大家还能把“林夜”当成某一个舞台上的强名字。

    现在不行了。

    现在一提到他，很多人脑子里先跳出来的，不是那几首歌，不是那几条热搜，而是位置。

    这个人正在被往更前面放。

    而一旦有人先被放到前面，后面很多原本含糊的关系，就会自己往两边裂开。

    顾冉把门推开，刚往里走了两步，就看见休息区外头已经站了人。

    还是昨晚那位从强攻组先走出来递话的副唱。

    只是和昨晚不一样。

    这次他不是站在拐角，也不是装作路过。

    他就站在那张饮水台旁边，手里连水杯都没拿，像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在所有人看得见的地方把这步迈出来。

    程野一看到他，脚步就顿住了。

    “还真来了。”

    那人没像昨晚那样先看林夜，反而先扫了一眼程野，像是在确认今天这句一旦说出来，会先砸到谁脸上。

    然后他才开口。

    “我不是来找茬的。”

    “昨晚那几句，也不是我随便说的。”

    这一次，他说得比昨晚更直，反而没那么别扭了。

    因为既然已经站到明面上，再装犹豫就没意义了。

    顾冉没插话。

    她只是站在旁边，看着对面那人肩膀线条里那点绷紧的劲，心里很清楚，这一步一旦走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

    是因为他今天敢在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站在这里。

    这就已经是态度。

    强攻组那边显然也有人看见了。

    不远处原本还在低头翻谱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抬起了头，连说话的动作都停了。旁边经过的一个舞台助理本来脚步很快，到这儿也下意识慢了半拍，像怕自己一脚踩进去，就会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那人却像顾不上这些了。

    “你们昨晚第一场一唱完，我们那边后面好几个人都乱了。”

    “不是台上乱。”

    “是心里先乱。”

    “有人觉得不能输得太难看，有人觉得一定得顶回去，还有人开始怀疑，后面是不是不管怎么唱，镜头和注意力都会先去你们那边。”

    这几句一出口，程野眼神一下就冷了。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人今天会做得比昨晚更明显。”

    “什么意思？”

    那人这回看向顾冉，停了一下才往下说。

    “他们会把昨晚那种私下里的试探，往明面上摆。”

    “不是对你们示好，就是和你们切开。”

    “总要先选一边。”

    这话一落，连秦放都不笑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提醒。

    而是在告诉他们，昨晚那道裂口，今天就会被人掰大。

    顾冉心口那根线跟着收紧了一层。

    她比谁都明白，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所有人都装没事，反而容易应付。

    怕就怕有人开始公开表态。

    一旦有人先站出来，后面每个本来还能靠含糊撑着的，也都得跟着选。

    不是站近。

    就是站远。

    中间那层最舒服的模糊，会被一下抽空。

    程野把手往裤袋里一插，声音冷得发硬。

    “你现在站出来告诉我们这些，算什么？”

    “不算什么。”

    那人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只是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觉得有些话要是再不说，后面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不站你们这边。”

    “但我也不想再陪他们装下去。”

    这句比昨晚那句“我不是来装熟的”更狠。

    因为它已经不是试。

    是切。

    虽然只切开了一条很窄的缝，可顾冉知道，够了。

    这就够让整层楼的人都看明白，强攻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

    也够让原本还在观望的人意识到，后面这局再不站，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果然，不远处那两个刚才还装作没听见的人，这会儿已经明显站不住了。

    一个低头翻谱，翻得纸张直响；另一个看似在调耳返，实际上耳朵和眼睛全在这边。

    没人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