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那场合排还没开始，主舞台底下就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观众。

    是各组的人。

    有人抱着谱本贴在音控台边上，有人倚着栏杆装作等设备，还有人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绕回来拿一瓶根本不渴的水。谁都没把“我是在看林夜组”这句话说出口，可谁都知道，他们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自己的。

    昨晚那点公开的火还没凉。

    今天只要节目组稍微再多偏一点，整层楼里那层原本还能装出来的平静，就会被人当众撕开。

    顾冉站在侧台，没往台下看，只把手里的顺序表折成细长一条，夹在指间来回压。

    她心里那根线从昨晚就没真正松过。

    不是怕唱砸。

    是怕有人先把“照着林夜这条线来”这句话当众扔出来。

    这种话一旦落地，就不再是节目组背后偏、不偏的问题了。

    它会直接把整层楼的人推到必须选边的位置上。

    程野站在她旁边，顺着底下那一圈人扫了一眼，嘴角往下压。

    “今天这帮人比昨天还闲。”

    “不是闲。”

    顾冉终于开口。

    “是他们知道，今天这里一定会出一句以后收不回去的话。”

    这句说得很轻，程野却没再接。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今天这场合排，根本不是单纯走一遍歌和机位。

    它更像一场公开秤量。

    量节目组到底准备把林夜放多前，量后面这些人愿不愿意认，也量谁会最先沉不住气。

    秦放今天来得也早，帽子压得比平时更低，人却没往后缩，反而就站在最容易被人看见的位置上，像是故意不躲。

    “别绷这么紧。”

    他看着顾冉，声音不大。

    “今天该掉下来的，不会因为你紧不紧就不掉。”

    “你倒是看得开。”

    “我不是看得开。”

    秦放笑了一下。

    “我是太清楚这帮人了。”

    “昨晚那场一翻过去，今天最先乱的肯定不是台上。”

    “是嘴。”

    这句刚落，舞台那头的麦忽然被人拍了两下。

    试麦的人不是主持，也不是场务，而是音乐总监。

    他平时在这种合排里话不多，更多是坐在后面听，哪里不顺就抬一下手。可今天不一样，他一站到台前，底下那阵原本压着的窃声就像被谁一下抹平了。

    “先说一句。”

    “今天不分组走。”

    “按昨晚总榜夜前段的完成度做统一过线。”

    这话一出，顾冉指间那张纸直接被压出了褶。

    程野也抬头。

    统一过线。

    这四个字本身不重，可放在今天这个场子里，就像一刀劈在所有人中间。

    因为谁都知道，昨晚能被拿出来当“统一过线”的，只有林夜组第一顺位那一场。

    音乐总监像是根本没打算给人留下装糊涂的空间，下一句比第一句更直接：

    “先按林夜组昨晚那条线过一遍。”

    这句话一落，底下有个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滚出去很远，撞到脚边都没人去捡。

    终于来了。

    顾冉心里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反而在这一刻沉了到底。

    她怕的不是偏。

    她怕的是偏得不明不白，所有人还能继续装。

    现在好了。

    音乐总监当众把“按林夜组那条线”说出口，这层楼里谁再想站在中间，就得先问问自己，还站不站得住。

    强攻组那位主唱是第一个变脸的。

    他原本还靠在栏杆边，听到这句时整个人都直了，眼神直直压向台前。

    “什么意思？”

    他没拿麦，可那股火谁都听得见。

    “以后都照他那套算？”

    音乐总监连眉都没动。

    “不是照谁算。”

    “是照昨晚最完整的那一场算。”

    “你要是不服，就拿更完整的出来。”

    这两句一压，底下那点躁意一下更明显了。

    不是所有人都敢跟强攻组主唱一样出声。

    更多的人只是低头、抬眼、攥紧手里的谱，或者装作自己在调耳返。

    可顾冉看得清楚，越是这种不出声的人，心里越乱。

    因为他们知道，总监刚才那句不是临时脾气。

    是这条线已经真的被节目认了。

    从这一刻开始，再说“节目给位置”已经没用了。

    节目给位置是一回事。

    把这位置唱成标准，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