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口那扇门一开，走廊里的光就更冷了。

    不是因为灯亮。

    是因为人还没散，空气却像忽然被谁抽掉了一层热，只剩一股被压得很薄、却更锋利的东西慢慢往外冒。

    顾冉走在最前面，刚出门就察觉到不对。

    不是有人挡路。

    恰恰相反。

    是原本挤在门边、最爱看热闹的那几个，反而都先往外让了让。

    让得很快。

    也让得很不自然。

    像是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时候谁还贴得太近，就会像在等着看笑话。可偏偏现在这地方，已经不再适合用“看笑话”这种轻松的心态站着了。

    程野一脚踏出来，扫了一眼左右两边那一圈自动散开的空位，鼻子里很轻地哼了一声。

    “你看。”

    顾冉没回头。

    “看见了。”

    “这群人现在连围观都不会了。”

    “不是不会。”

    “是不敢太像围观。”

    这句说得很平，却让程野嘴角那点本来要冒出来的嘲意又往下收了一点。

    因为顾冉说得对。

    以前林夜组一唱完，别人可以站在边上装作随便聊几句，顺手瞟一眼，台上台下隔着一道很模糊的线，谁都能当作无事发生。

    现在不一样。

    现在林夜组一出来，连站得太近、看得太直，都开始像一种态度。

    这就是规矩变重以后，最先变的东西。

    不是表情。

    是距离。

    秦放慢悠悠跟在后面，帽檐压得低，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前面那道被人让出来的缝。

    “昨天是问话先变。”

    “今天开始，连靠近都得先想一想。”

    他这句刚落，左侧休息区那边就有人真的走出来了。

    不是强攻组的主唱。

    也不是那个昨晚先开口的副唱。

    而是一个更让顾冉意外的人。

    是陆燃。

    他本来应该在自己那一边，甚至按他们平时的关系，根本不该在这种时候第一个往这边靠。可他偏偏来了，而且不是路过。

    是直直朝这边走过来。

    程野看到他时，脚步都顿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

    陆燃没先接这句，只把目光落到林夜身上。

    那眼神比起昨晚，更安静，也更直。

    像是他自己也已经在心里想了一整夜，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把答案定下来。

    “我来把话说清。”

    顾冉的心一下就沉了。

    她太熟这种开头了。

    说清这三个字，听着像缓和，真落下来，往往比直接吵一架更重。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不想再留模糊地带了。

    程野先皱眉。

    “什么话？”

    陆燃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冲你。”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这一下，连秦放都挑了下眉。

    因为陆燃这句听着不算冲，可里头那股压着的劲一点都不轻。

    不是发火。

    更像是终于不想再把很多东西压在心里。

    林夜一直没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儿，等陆燃自己往下说。

    陆燃也没绕。

    “昨晚那两场唱完以后，我回去想了很久。”

    “以前我一直觉得，和你站一起是搭顺风。”

    “顶多算赢了两场歌。”

    “可现在不一样。”

    他停了一下，后面那半句像是在嘴里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

    “现在我得先决定，我到底认不认你这条线。”

    这句话一落，整条走廊都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不是很响。

    却比刚才那些若有若无的让步、停顿和改口都更狠。

    因为这是真正第一次，有人把“认不认你这条线”这种原本只该压在心里、压在小群里、压在凌晨复盘和私下眼神里的东西，当面说了出来。

    程野下意识就往前迈了半步，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又硬生生停住。

    因为他知道，陆燃这话不是挑衅。

    是真把最难听、也最值钱的那句摊开了。

    顾冉站在一旁，忽然连呼吸都轻下来。

    她昨晚就在想，第一个站队的人会是谁。

    原本她以为会是最爱先动的那种。

    可现在看，反而不是。

    第一个真正靠过来的，不是最热的，也不是最会看风向的。

    是那个本来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