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开始变味的，不是门外那几个人的脚步。

    而是本来根本不会碰到这层的人，也开始拐着弯问消息了。

    顾冉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回去，屏幕上又跳出来一个新头像。

    不是执行，也不是编导。

    是总控那边平时只在大流程节点才会露面的人。

    对方发来的字倒不多，只有一句。

    许老师那边后面如果要补机器位，提前说一声。

    顾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差点笑出来。

    补机器位。

    说得像只是提前做技术准备。

    可实际上谁都知道，这种话能从总控口里绕出来，说明那边已经不是单纯听风了，而是在替后面可能要临时改拍法、改镜头、改叙事节奏先铺路。

    这就不是普通的好奇了。

    是盘面已经在悄悄往这边倾。

    她没急着回，只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指腹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屋里几个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林夜低头看谱。

    许嘉诚站在控制台前，一只手搭着推子，像还在回想刚才那几处细到几乎听不出来的变化。

    程野靠着墙，眼睛却没闲着，时不时往门口那边扫一眼。

    苏晚棠把刚改过的词重新抄顺，生怕等会儿再试的时候哪一处会跟不上。

    秦放还是最安静。

    可顾冉知道，这人一旦安静成这样，说明他脑子里已经把外面的反应和后面的可能都算过一遍了。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轻。

    “总控那边也来试探了。”

    程野一下站直。

    “总控？”

    “嗯。”

    “问什么？”

    “问后面如果要补机器位，让我们提前说。”

    程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就笑了，可那笑意没多久又慢慢收住。

    “这帮人是真急了。”

    “还没看到全的，就先怕镜头不够用了。”

    秦放这时才开口。

    “不止是怕镜头不够。”

    “是怕等东西真出来的时候，他们来不及解释为什么前面没拍够。”

    这句一出来，屋里气氛又沉了一层。

    顾冉心里却越发稳。

    因为秦放说得对。

    节目组不是慈善，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他们会提前问机器位，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边做出来的东西，已经让他们开始担心，后面万一真成了爆点，自己手里的叙事和镜头会不够用。

    而一旦到了这一步，很多事情就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

    是他们得先替自己找后路。

    许嘉诚却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看了顾冉一眼。

    “别回太满。”

    “让他们自己猜。”

    顾冉点头，低头敲回去一句：

    如果后面有需要，我提前跟您说。

    不承认。

    也不否认。

    只给一个口子，让对方继续吊着。

    消息发出去以后，那边居然秒回了个“好”。

    就一个字。

    短得不能再短。

    可顾冉看见这个“好”，反而更确定了。

    对面现在连多问一句都不敢。

    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里已经不只是有预感，而是真的开始拿这边当可能会打乱节目的变量。

    程野看着她的表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现在是不是连怎么拍后面那场都开始提前算了？”

    “差不多。”

    “那我们是不是该高兴？”

    这回回答他的却不是顾冉。

    是林夜。

    “没什么可高兴的。”

    他头也没抬，笔尖还压在那页纸上。

    “他们越开始算，后面越说明这首歌不能有一点虚。”

    程野张了张嘴，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林夜说得对。

    节目组开始提前松口、提前留镜头，看起来像是好事。

    可说到底，那只是外面的一层反应。

    真正能不能站住，最后还是得回到这首歌自己身上。

    如果后面成品只差一点，那今天所有这些绕着弯的试探，反而会变成更大的反噬。

    许嘉诚像是听见了最该听的那一句，眼里终于露出一点很淡的满意。

    “对。”

    “别人开始急，和我们能不能赢，从来不是一回事。”

    “最多只能说明，他们闻到味了。”

    “可闻到味，不等于